他一边按摩我的腿，一边娶别的女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彩排
在我丈夫娶另一个女人的四天前，我独自穿过整座城市，想去给他一个惊喜。
普雷斯顿跟我说，他中午在市中心一家酒店有个董事午餐会，之后要飞离本市，周五才回来。
那天早上他出门前，跪在我床边替我揉腿，从膝盖往下一点点按。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盯着他的手看。
“这是我起码能做的。”他说，每天早上他都这么说。
六个月前，普雷斯顿告诉我，是我在雨天把车开上了9号公路的护栏。
这些我一点都不记得。
他说另一辆车只掉了个挡泥板，保险赔了。
他把警方报告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说我看了一眼就会再被送回医院。
我信了他。大多数丈夫早就走了，他却留了下来。
到一点钟，我已经换了两趟无障碍巴士，还绕了一大圈才躲过一段坏掉的路缘。
我没带护士，没让普雷斯顿陪，也没求任何人帮忙。
我想看看我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脸上的表情。
前台的女人指了指走廊尽头，让我往大宴会厅去。
厅门半开着。
里面立着一道比门框还高的白色花拱。
普雷斯顿就站在拱门下。
斯隆面对着他站着，双手握着他的手。
斯隆·特雷德韦尔是他的行政助理。
车祸那周她给我送过汤，之后每周都送。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裙子，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珍珠手链，看着像是我住院包里丢掉的那条。
我心想，长得像的手链多了去了。
厅里摆了三十把折叠椅，一支四重奏乐队正在调音，还有个拿着写字板的女人。
他母亲坐在第一排，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门边一个画架上立着张卡片，烫金的字。
普雷斯顿与斯隆。周五，下午四点。
司仪说：“请跟我念。”
“我，普雷斯顿，娶你，斯隆。”我丈夫念道。
我把一个轮子往前推了一寸，推圈吱呀响了一声。
斯隆先看见了我。
她松开他的手，手指捂住了嘴。
“莉迪亚。”她说，“哦，不。普雷斯顿，她来了。”
满屋子的人都转过头来。
第三排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机。
普雷斯顿快步走下过道，跪在我椅子前，就像他每天早上那样。
他把我的双手握进他手里。
“莉德。宝贝。你累了，不该一个人跑出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是什么样。”
“我们八月谈过这事。你签了文件，我们还坐着聊了一个钟头。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一沓保险表格，还有他塞进我手里的笔。
“我签的是医疗表格。”我说。
“你签的是离婚协议。”他母亲坐在椅子上，轻声说，“普雷斯顿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
普雷斯顿捏了捏我的手。“医生说过，你的记忆会时好时坏。”
“周五下午四点。”我说，“那是婚礼。”
“这是家里的事。”他说，“我们回家谈。”
斯隆跪在我另一边，一只手搭上我的胳膊。
“让我送你回家吧，莉迪亚。”她说，“我给你泡杯茶。你根本不该一个人来。”
她的声音很温柔。她的手链碰到我的手腕，我把胳膊抽了回来。
拿写字板的女人走上前，满脸通红。
“奥尔德斯先生，抱歉打扰。一百二十位宾客的尾款周三到期，扣的是尾号4471那张卡。”
这四个数字我认得。
那是我账户上的卡，普雷斯顿钱包里揣着、用来付我医药费的那张。
这些花、这支乐队、这道拱门，全是我父亲的钱。
我松开了普雷斯顿的手。
于是我打给了银行。
我开了免提，把手机举到全屋子人都能听见的地方。
“我要挂失尾号4471的卡。”我说，“现在就注销。从今天起的每一笔消费都是盗刷。”
“莉迪亚。”普雷斯顿说，“把手机给我。”
我把轮椅往后退了两尺。
电话那头的人说：“办好了，奥尔德斯太太。还有别的事吗？”
“有。这个账户除了我，谁都不许动。”
“已锁定。”
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拿写字板的女人看着普雷斯顿，等他给个答复。
普雷斯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压低了声音。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这三十个人都清清楚楚知道我干了什么。”我说。
我调转轮椅，从大门滚了出去。
身后，他母亲朱迪丝说：“谁去让她停下。”没人动。
走廊里，一个穿炭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站在电梯口，一只手挡着电梯门。
他两鬓斑白，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奥尔德斯太太。”他说。
“我认识你吗？”
“橡树岭酒店是我的。我叫诺克斯·哈蒂根。”
他没有侧身让我过去。
“六个月前，我弟弟泰迪死在9号公路上。”他说，“撞他的那辆车，是你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普雷斯顿跟我说，另一个司机自己走开了。”我说。
“我弟弟哪儿也没去成，”诺克斯说，“是你开的车，撞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