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错过了女儿的生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五根蜡烛
四十个人举着纸杯，等着唱歌，就在这时，我丈夫的手机在厨房台面上亮了起来。
我女儿戴着纸皇冠站在椅子上，从那天早上起，她满五岁了。
我怀孕三十周，草坪游戏玩得我双脚酸痛。
五根蜡烛，我已经点上了四根。
我丈夫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转过身去读。
他父亲那天下午来得很早，赶在第一个客人之前，带来一只和她一样高的毛绒兔子。
他已经一年没来过这个家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他在走廊接了个电话，听了一分钟，回来时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得走了，亲爱的，」我公公说。「别等我。罗德里克会处理的。」
「处理什么？」我问。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我还没来得及再问，他就走了。
克利夫顿走后十分钟，罗德里克站在台面边看手机，脸色一点点褪成了白。
「莉亚，我得出去一趟。」
「现在？她马上就要吹蜡烛了。」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短信是西莉亚·巴罗发来的，那个在我之前和他交往过的女人，措辞礼貌又谨慎。
「很抱歉在朱妮的生日这天打扰你。萨米在学校晕倒了，他们把他送去了儿童医院。他在找你。如果还有别人能求，我不会开这个口。」
萨米是她六岁的儿子。
罗德里克一周前跟我提过他，在车里，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西莉亚回到了城里，那孩子病了，而她觉得他可能是罗德里克的。
我说过，我们会一起面对。
我的意思是，派对之后。
「她说他可能会死，」罗德里克轻声说。「我不能不去。」
「那就去。可朱妮马上就要许愿了。」
「十分钟。我会在她吹蜡烛之前回来。我保证。」
我们的女儿站在椅子上，看着我们。
「爸爸，你得先唱歌。」
「我在车里唱，你在脑子里就能听见，」他说。
他亲了亲她皇冠的顶端，出了门。
一个朋友的丈夫正用手机录像。
我看见那盏小红灯，看见它转过来，找到我的脸。
我对着镜头笑了，因为朱妮在看着我。
然后我转向那四十个人，说：「我们照样给她唱吧。」
我们唱了。
唱得响亮，还有点跑调，朱妮一直望着前门。
第五根蜡烛是我自己点的，我拢着她的头发，不让它靠近火苗。
「许个愿吧，宝贝。」
「爸爸不在，还算许愿吗？」
「算，而且会更灵，」我说，她吹灭了蜡烛。
我妹妹是急诊科护士，对谁都没耐心，她把一块蛋糕塞进我手里，说：「他保证过十分钟。」
「他是保证过。」
「已经四十分钟了。」
九点，最后一个客人拎着一只气球走了。
朱妮戴着皇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腕上还沾着糖霜。
我坐在沙发边上，手放在肚子里那一下下的踢动上。
我给罗德里克打过两次电话，两次都转进了语音信箱。
十点，西莉亚发来一条短信。
「他握着罗德里克的手，终于睡着了。谢谢你今晚把他分给我们，莉亚。你比我所配得到的还要善良。」
短信下面是一张医院病床的照片。
枕头上一个小小的光头。
一只男人的手，裹着一只孩子的手。
我认得那只手腕上的表，因为那是我送给他的。
那是我送他的五周年结婚纪念礼物。
我看着熟睡的女儿头上的皇冠。
我看着台面上还留着的四个纸盘，那些本该由他帮我收拾的纸盘。
他走的时候没有说「我爱你」。
他说的是「十分钟」。
我一只手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我从走廊的壁橱里拿出朱妮的过夜包，装进她的睡衣、她的兔子，还有她的牙刷。
所以，我也走了出去。
我抱着熟睡的女儿上了车，怀着孕，浑身发抖，一路开到城另一头我妹妹家。
我妹妹穿着刷手服开了门，只看了一眼我的脸。
「进来，」她说。「先别说话。」
我把朱妮放到备用床上，然后坐在黑着灯的浴室里，浴缸的边沿上。
午夜，我的手机亮起，屏幕上跳出罗德里克的名字。
「对不起。明天早上我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医院问我是不是萨米的父亲，莉亚。」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短信就跟着来了。
「我今晚就去做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