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过了产房,我转身嫁给了他的死对头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九厘米
我宫口开到九厘米的时候,丈夫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打来电话。
他不是飞回来找我。
他是飞去找格温妮丝。
“布丽吉德,你太夸张了,”戴维斯透过支在我餐板上的手机说,“她一个人在巴尔的摩的酒店里,抖得停不下来。”
“你女儿要出生了,”我说,“把飞机调头。”
“你知道头胎要生好几个小时。你是医生。”
一阵宫缩锁住了我的脊椎。
我抓住床栏,一声不吭。
在创伤急救室待了七年,早把尖叫练没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背后,有个女人在笑。
那不是发抖的笑。
那是有人递上一杯酒时的笑。
“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戴维斯说。
我知道。
我为这件事付了四年的代价。
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格温妮丝因为一个客户哭了,戴维斯在主菜上桌前就走了。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她的狗半夜吞了一只袜子。
他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回家,身上带着她的洗发水味道。
昨晚我的羊水破在厨房地板上。
一小时后,格温妮丝给他发了张智能手表的照片,让他看她狂跳的脉搏。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订了红眼航班。
他在出租车上把那张照片转发给我,好让我理解。
我现在打开它,放大。
手表显示每分钟六十四下。
我摸过一万次脉搏。
六十四,是一个女人躺在酒店床上、百无聊赖的脉搏。
我把声音压得又平又稳。
那是病患血压往下掉、而房间里还不能知道时,我用的声音。
“戴维斯。一个问题。你能在三小时内赶到慈悲综合医院吗?能还是不能。”
“布丽。”
“能还是不能。”
“我在天上。不可能。”又是那阵笑。“拍下来就行了。让你妈剪脐带。大家都会理解的。”
“我妈已经在这间房里待了十一个小时了,”我说。
“我爸在小教堂里。我爷爷带着氧气瓶从科克飞过来,就为了见她。”
角落里,爷爷把氧气瓶从地板上抬起了一英寸。
“那他们就能见到她了。我明天就到。”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安静了下来。
不是轰然作响。是安静,像火灭之后房子安静下来的那种。
“听我说,”我说,“如果他们剪脐带的时候你不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就完了。不是吵架。是完了。”
他笑了。
“来了。嫉妒。”
他的声音冷下来,那是他对服务员用的惠特马什式腔调。
“你是激素上头。但你要是想留住我,就到此为止。这是规矩。”
我妈伸手想替我把电话挂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
“别,”我说,“我要他听清楚。”
我凑近免提。
“我不想留住你,戴维斯。”
然后我自己挂断了电话。
我妈盯着我。
爷爷把氧气管从鼻子里拿出来,开口说话。
“好姑娘,”他说,“现在,用力。”
四十分钟后,我的女儿出来了,怒气冲冲,浑身发紫,冲着灯光大喊大叫。
医生把剪刀递给我妈。
我妈的手抖得厉害,我不得不握住她的手引导。
脐带剪断了。
护士把她放在我胸口,温热、湿滑,比我想象中沉。
她有我那一头红茸茸的头发,和我爸的皱眉。
爷爷无声地哭了。
我爸从小教堂上来,手里还攥着念珠。
快到午夜时,一个护士拿着夹着出生证明表格的写字板进来。
“宝宝的姓,医生?”
那上面有一个小格子。
九个月来,我一直在练习在那个格子里写“惠特马什”。
我写了“希恩”。
我妈从我肩头看过去,一句话没说。
她隔着毯子捏了捏我的脚。
名字我写了妮芙,随爷爷的妻子。
“那家人没一个念得出这个名字,”我爸说。
“好,”我说。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在餐板上亮了。
不是戴维斯。
是格温妮丝·哈丁一条帖子里对我的@。
一张巴尔的摩酒店酒吧的照片。
戴维斯穿着藏青色西装,举着一杯香槟。
格温妮丝在他身边,容光焕发,头靠在他肩上。
“四年的努力。今晚签约。哈伯莱恩要成了!”
第二张照片是一幅水边玻璃塔楼的示意图。
我知道那片港湾。
七年里我每天都在那里停车。
示意图里塔楼矗立的地方,本该是我的创伤中心。
我的救护车停靠区。我的直升机停机坪。我的大门。
他母亲科妮莉亚·惠特马什是慈悲医院董事会的董事长。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好几个月。
他不是飞去安抚她的惊恐发作。
他是飞去把我脚下的医院卖掉。
有人敲了敲门框。
我抬头,以为是护士。
一个穿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肩上落着正在融化的雪。
黑发,鬓角泛银。淡绿色的眼睛。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一道浅色的疤痕。
我认得那道疤。
那是我留下的。
三年前,我在我的创伤急救室里打开了他的胸腔,用手按住他的心脏止血。
康纳尔·伯恩。
那个戴维斯家花了五十年想送进监狱的男人。
他举起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恭喜你,希恩医生,”他低声说。“你丈夫刚把你的医院卖了。”
他看了看我的女儿,又转回来看我。
“我要把它买回来。而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一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