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错了牺牲的妻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家族群聊
等我丈夫开始猛砸前门时，我已经把四份文件中的三份发进了家族群聊。
第四份还留在我的屏幕上，他正冲我吼着别发出去。
三个小时前，我还坐在我的宝宝派对上，拆着礼物。
我已经怀孕二十八周了。
桌上摆满了粉色礼盒和小小的小开衫。
我婆婆站在我椅子后面，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莉娜连一张停车罚单都没收过，”她对满屋子的人说，“她是咱们家最干净的人。”
所有人都笑了，我丈夫捏了捏我的膝盖。
“你需要什么，亲爱的，”她说，“这个家都会替你摆平。”
我信了她。那是最后一个我信她的小时。
最后一位客人走后，达蒙关上大门，从礼物堆底下抽出一个文件信封。
“兰妮出事了。”
“怎么了？”
“她周四晚上开车撞了人。伤得很重。她慌了，没停车。”
我放下那件小开衫。
“又是兰妮，”我说。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我们得处理这件事。”
他把两份文件滑过桌面。
第一份是一份认罪书，最上面打着我的名字。
上面写着我是司机，我周四晚上撞了一个男人，慌了，然后开车逃走了。
每一行都已经写好了，最底下留着一块空白，等着我签名。
我把文件推回去。“开车的人不是我。”
“我们知道，”达蒙说，连装都不装了，“但你比她合适。”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兰妮有酒驾记录，”他说，用的是他跟承包商说话时那种讲道理的语气，“这事落到她头上，她就完了。你没有案底。你还怀着孕。他们会对你从轻处理。”
“你是她哥哥，”我说，“你也没有案底。而且你没怀孕七个月。你怎么不签？”
他递过来一支笔。
“因为总得有人照顾你和孩子，等这事风头过去。”
我看着那支笔，没有接。
他拿出第二份文件。
我读了两行就停住了。
那是一份监护权协议。在我“不在”期间，我的女儿将由他父母抚养。
如果我在羁押期间生产，他们会从医院把孩子接走。
有人在我该签名的地方贴了一张黄色标签。
“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排，”达蒙说，“等你出来了，我们会把她接回家。”
宝宝在我肋骨下面翻了个身，我把手按在那个位置。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这不重要。”
“谁想出来的？”
“没必要纠结这个。”
“而你同意了。”
他什么都没说。
这段说辞我在整个婚姻里听了无数遍。
兰妮喝醉砸了一场婚礼时，家人要互相帮助。她欠了账单时，家人不记账。
我为她付过钱，替她兜过底，替她道过歉，而他们夸我懂事。
现在必须牺牲一个人，而我是这屋里最便宜的那个。
“‘保护家人’包括我吗？”我问。
他看着桌面。
“包括孩子吗？”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这就是答案。
我掏出手机。
周五早上，我发现了兰妮凌晨两点留的一条语音留言。
她喝醉了，哭着，拨错了我的号码。
我把它存了下来。
我还调出了他父亲安装的车库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确认某件事。现在我明白我为什么留着它们了。
我把两份文件一页一页拍了下来。
达蒙的语气变了。“你要发给谁？”
“发给所有知情的人。也发给所有不知情的人，那些夸你们家体面的人。”
我打开家族群聊。里面有三十一个人。
他扑过来抢手机，我先他一步。
我发出认罪书，然后是监护权协议，然后是车库录像——画面里兰妮爬进我的银色本田，在灯光下开了出去。
群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有人打了一行字：“这是什么？”
另一个人写道：“为什么莉娜的名字在上面？”
接着是：“到底是谁开的车？”
一个表亲打字道：“为什么总是她？”他的姑妈，也就是我婆婆，下一秒就把他移出了群。
达蒙脸上的笑容没了。“撤回。现在。”
“不。”
我把两份文件撕成两半，又撕成两半，让碎片落下去。
“滚出我的房子，”我说。
“你会毁了这个家。”
“是你们先开始的。”
我拉开大门，他走了出去。
在台阶上，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脸上没有愧疚。只有恨。
我关上门。群聊还在滚动，全家人都在追问到底是谁坐在方向盘后面。
就在这时，他开始砸门。
“别发那条语音！莉娜，别发！”
我看着屏幕上最后一份文件。
然后我按下了发送。
兰妮含混不清的声音同时从家族每个人的手机里传出来，说她根本没看清那个人，吓得不敢停车。
这话收不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婆婆朱迪丝站在我家门廊上，旁边是公公唐纳德。
朱迪丝眼睛红肿，手里的纸巾湿透了。
她没等我招呼，径直走过我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亲爱的，警察查到了撞那个人的车的车牌，」她说，声音发颤。「是你的本田。」
「我知道那是谁的车。我亲眼看着她开走的。」
「十点会有侦探过来，」唐纳德说。
朱迪丝轻轻擦了擦眼睛。
「兰妮半夜带着律师去了警局，」她说。「她告诉他们，开车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