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着害死我孩子的凶手，所以我离开了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枕边的一支笔
卡琳娜·马佐拉的车撞上我、夺走我孩子之后的第三天，我的未婚夫拿着一支笔走进了我的病房。
多米尼克带了三个男人一起来。
他两个最老的朋友，还有他们当中最年轻的那个——从前总帮我把杂货搬上公寓的那个。
他们四个人是在联邦山同一个街区一起长大的，十年来，我一直是他们共同照看的那个女孩。
他们带来的不是贺卡，而是一个文件夹。
那是卡琳娜的律师起草的一份和解协议。
卡琳娜会付我的医药费，我永远不能起诉她，然后所有人都别再提这件事。
那个留胡子的壮汉先开了口。“她晚饭时喝了点酒，莉芙。她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这种事谁都会碰上。”
戴眼镜的埃米利奥坐在我床尾。“她哥哥为了救我们四个丢了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进监狱。”
埃米利奥说这话的时候，多米尼克一直望着窗外。
每次提到卡琳娜的哥哥，他总是看着别处。
每年六月九号，他都会关掉手机，独自开车去海湾，而我已经学会不去问。
最年轻的那个从我手里抽走那份警方报告，反扣在毯子上。
“你还年轻，”他轻声说，“以后还会有的。”
多米尼克把那支笔放在我的枕边。
“签了它，我们就回到正轨。婚礼还有十天。”
我看着这个我从十九岁起就爱着的男人。
那天早上，警探给我看过街边的监控。
卡琳娜的车沿着阿特韦尔斯大道一路开下去，刹车灯始终没亮过。
我在电话里告诉过多米尼克。可他还是带着笔来了。
我打开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那只是一张关于钱的纸。州政府对卡琳娜的指控属于检察官，不属于我，警探也这么说过。
我签字，是因为我想在说出后面那些话时，让他们四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他们四个人同时往后靠去，多米尼克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把手移开了。
“婚礼取消，”我说。
多米尼克露出他那副平静的笑容。“莉维亚，你在气头上。你完全有权利生气。但别说那些收不回去的话。”
“三百个人都收到请柬了，莉芙，”埃米利奥补了一句。
我摘下戒指，放在水壶旁边的托盘桌上。
多米尼克没有去拿。
“你们总说欠她哥哥一条命，”我说，“那就用你们自己的命去还。别拿我的命去还。”
那个壮汉搓了搓脸。“难道非得让她坐牢，你才觉得你的孩子得到了公道？”
“卡琳娜的哥哥比我的孩子更重要？”
“我没这么说。”
“日子还得过下去，”那个壮汉对着地板说，“她还活着，莉芙。”
那是保罗。出事那晚，他是第一个冲进门的人。
他握着我的手，发誓说干出这种事的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天之后，他却在求我忘掉这件事。
多米尼克的手机响了。
第二声铃响之前他就接了，绷着下巴听着。
“把门锁好，”他说，“别出去。我们马上到。”
埃米利奥已经拿起了外套。“有人把她的地址发到网上了。她家车库门被泼满了红漆，还有人在她家草坪上骂她是杀人犯。”
他们四个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医生说我今晚可能会发高烧，”我说，“总得有人留下。”
多米尼克手扶着门框停住了。
他看了我的脸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下了呼叫护士的按钮。
“护士就在外面。我把这事处理完就回来。”
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一个护士来给我量体温，一百零二度，她让我叫人给我送点干净衣服和清淡的饭菜来。
我给多米尼克发了短信。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回音。
我把同样的话又发给了保罗、埃米利奥和那个最年轻的。
四条短信，没有一个人回。
最后是一个护士亲自从食堂给我端来了汤。
快到午夜时，我烧得浑身发抖，看见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卡琳娜发了一张照片。
多米尼克、保罗、埃米利奥和那个最年轻的，围坐在她家的餐桌旁，每人面前都摆着盘子。
她的配文写着：谢天谢地。不管发生什么，你们总会来。
我十九岁那年遇上暴风雨，同样是这四个人，轮流守在我床边，端着姜汁汽水和湿毛巾。
他们告诉过我，那样的照顾只给我一个人。
从来就不是只给我一个人。我只是他们愿意赶来照看的人之一，而今晚，他们选的人不是我。
早上，多米尼克发来一条短信。
卡琳娜整晚做噩梦，所以我留下了。你有护士。你会没事的。
我没有回他。
我打给了婚礼策划师。
她犹豫了一下。“桑坦杰洛女士，阿尔迪托先生半小时前刚确认了最终流程。他说一切照常进行。”
我看着停车场上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于是，我取消了自己的婚礼。
“取消宴会厅、婚纱、鲜花和宾客名单。”
“会有一笔不小的取消费用。”
“我知道。取消吧。”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敲了几下键盘。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也许对你有用，”她说，“马佐拉小姐昨天打电话来，要求把座位安排在新郎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