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掉妻子，丢了黑手党帝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五个座位
摄影师说：“格雷科夫人，您能稍微移出画面吗？”
我人已经站在画面里了，手里还拎着一条陌生裙子的裙摆。
吉纳维芙·雷德福德坐在格雷科家族全家福正中央的“妻子”座位上，裙摆勾在了椅子腿上。
“谢谢你，卡拉，”她说，语气是真心实意的。“不然我准会绊一跤。”
她戴着那串珍珠。
那是每年年度晚宴上由女主人佩戴的长串珍珠，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的丈夫站在她椅子后面，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达涅莱整个上午都在跟我交代今晚的流程。
“她头一回参加这种晚宴，”他当时对着镜子抻了抻袖口说。“今晚对她客气点。”
我理好裙摆，退出了画面。
摄影师身后摆着二十英尺长的餐桌，两侧坐满了格雷科家族的队长们，远端坐着三个联盟家族的人。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
他们看过我四次了，四次我都微笑着坐在桌尾。
他们想看看今年我会不会发火。
达涅莱的祖母阿涅塞坐在第二把椅子上，银质手杖横放在膝头。
吉纳维芙挽着她另一只手臂。
阿涅塞越过吉纳维芙的肩膀看向我，没有笑。
五年前，一位格雷科家的姑母取代了我的位置拍全家福，达涅莱说那是家族礼节。
第二年换成了堂兄弟的妻子，再后来是一个来访者家的女儿，然后是家族的一位朋友。
每一个我都数着。
每年晚宴前夜，我哥哥保罗都会从加州打电话来。
“别争那把椅子，卡里，”他每次都这么说。“一次都别争。只要告诉我数字就行。”
我把数字告诉他，他说他爱我。
今年，数字是五。
摄影师摆弄灯光的时候，吉纳维芙朝我倾过身来。
“卡拉，是他让我坐这儿的，”她压低声音说。“我说过应该先问问你。”
“他不会问的，”我说。
“是啊，”她说。“我想也是。”
她看起来并没有愧疚到愿意站起来。
达涅莱这时越过她的头顶看向我。
他很有耐心，对我笃定得很。
“灯光照着你呢，卡拉，”他说。“要么站好，要么去坐下。”
十二把钥匙挂在我腰间的一只钥匙环上，已经挂了五年。
每一把都对应纽约或新泽西的一间账房。
两本账本放在我座位后面的餐边柜上，队长们每年都指望在那里看到它们，用我自己发明的一套速记写成。
我为这个家族守着每一栋房子，守着每一块钱，守着他们彼此欠下的每一笔债。
我走过摄影师，走过二十英尺长的餐桌，走到我永远坐的那个空位上。
我把钥匙环放在白色桌布上，钥匙撞在盘子上，叮当作响。
我从餐边柜上取下两本账本，放在钥匙旁边，一个离我近的队长停下了咀嚼。
没有人说话。
我没有摘那串项链。
我没有对吉纳维芙说一个字，因为这不是她做的。
“卡拉，”达涅莱说。他的声音变得毫无起伏。“捡起来。”
“不。”
“我们要拍全家福。”
“那就别拍我。”
联盟家族中有一个人放下了酒杯。
达涅莱穿过房间，停在我面前，近到只有我能听见他说话。
“你把那些拿回去，”他说。“就算你走了，里面一半的内容你也读不了，而我一个字都读不了。”
他以前从没把这话说出口过。
这是他对我说过的最真的一句话，而他说出来是为了留住我。
“你说得对，”我说。“没有别人能读。”
我从椅背上拿起我的外套。
然后我走了出去。
餐厅门口没有人拦我，走廊里没有，台阶上也没有。
外面的冷空气很干净，我的手在发抖。
我在碎石车道上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给哥哥打字。
第五个了。我受够了。来接我。
我正往大门走，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保罗不到一分钟就回了。
终于。待在原地别动。我来拿钥匙。
我读了两遍。
他写的是钥匙，没有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