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牺牲了我们的儿子,却不肯放我走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派对上的离婚协议书
莫拉·唐纳利在蛋糕桌上签下了离婚申请书,就在蜡烛和蛋糕刀之间。
她的婆家人和朋友们站在草坪上,看着她签完。
今天是她丈夫侄子的八岁生日。
气球是蓝色的,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正把它们扭成小狗逗孩子们玩。
九天前,在码头的一座仓库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告诉文森特,他只能带走一个男孩。
文森特选了他的侄子。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自己儿子一眼。
莫拉盖上笔帽,把文件夹递给身旁的律师。
“今天就递交,”她说。
律师是个穿藏蓝色套装的小个子女人,之前婉拒了红酒的招待。她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桌子对面,文森特盯着那份文件。
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还握着蛋糕刀。
纱布从两侧一直缠到指节,左手那边已经泛黄,是烧伤渗液洇出来的。
那些伤是他冲回火里去救芬恩时留下的。
九个夜晚,莫拉每晚都在想这件事,可这并没有改变她要做的事。
“莫拉,”他说,“别在这儿。”
“九天了,你一个电话都没接过,”她说,“这是你全家唯一聚齐的地方。”
来之前,她跪在草地上,把一个包好的消防车玩具放进尼科怀里。
尼科抱着它,没有拆开。
“你生我的气吗?”他问。
“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宝贝,”她说,她是真心的。
这时,她感到一只手温暖地覆上她的手。
“女儿。”卡洛·萨拉切诺站在她身侧,穿着灰色三件套,银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眼眶湿润。
整场葬礼弥撒,他都握着她的手,而她任由他握着。
“悲伤会让人在错误的时候签下不该签的东西,”他温和地说,“进屋去吧。吃点东西。等你头脑清醒了,我们再谈。”
“我看得很清楚,卡洛。”
“你睡不着。科马克告诉我你也不吃东西。”
“我哥话太多。”
“你哥爱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两下,“我们也爱你。这个家不会放弃自己人。”
律师动了动脚,看向大门的方向。
车道尽头,科马克正坐在他的卡车里等着,引擎没有熄火。
他说过要陪她进去,而她告诉他,一个唐纳利出现在萨拉切诺家的派对上已经够多了。
“协议书是交给法院的,卡洛,”莫拉说,“我不是在征求这个家的同意。”
卡洛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让我给你一点安宁吧,”他说,“芬恩今天凌晨进了我们家的陵墓。”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气球师傅捏气球的吱吱声。
“神父念了祷文。我亲自陪在他身边。”卡洛的声音依然轻柔,“萨拉切诺家的人,就该和萨拉切诺家的人长眠在一起。而且是我亲自去太平间封的棺,亲手签的字,这样就不会有人再看到那场火留下了什么。”
莫拉把手抽了回来。
“你动了我儿子,”她说,“就在今天。趁我在我哥家熨一条裙子的时候。”
“你的悲伤已经够重了。”
她转向文森特。
他已经放下了蛋糕刀。蛋糕完好地摆在他面前,上面插着八根蜡烛,一根都没有点燃。
“你知道吗?”她问。
“我签的字,”他说。
“你签了我儿子的墓穴,却没有给我打个电话。”
“是。”
他没有说对不起。
他什么也没再说,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问了。
于是莫拉走了出去。
她沿着长长的草坪走过一张张桌子,律师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宾客们纷纷让开,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尼科站在树篱旁,消防车玩具还包着纸抱在怀里。
她停下脚步,轻轻摸了摸他的卷发,然后继续往前走。
到了门口,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左手,她隔着袖子感觉到了湿漉漉的纱布。
“放手,文森特。”
“你放在我面前的任何其他东西,我都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草坪上其他人都听不见,“我名下每一个账户。房子。我的股份。全部都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钱。”
“那就听好这句话。”他的力道没有加重,但也没有松开,“那几页纸,我永远不会签。今年不会。这辈子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