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安排在保温架旁,我便撤了资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保温架
在我丈夫晋升的庆典晚宴上,他把我介绍给幕僚长时,说我是那个帮他处理文书工作的女人。
我花了三十四万美元供那个男人读完医学院。
柯蒂斯说这话时面带微笑,一只手平放在我的后腰上。
幕僚长看了我片刻,没有伸出手。
“当然,”他说。
座位表把柯蒂斯和他母亲安排在一号桌。
而我被安排在宴会厅后面的服务通道里,坐在保温架旁的一把折叠椅上。
一个服务员在我面前放了一盘菜,说:“抱歉,女士,他点名要了这一份。”
三文鱼已经被人吃掉了一半。
杯沿上印着一枚口红印。
我不需要问那是谁的。
肯德拉·普鲁尔,基金会的发展总监,穿着一袭深红色长裙坐在一号桌,正为柯蒂斯说的什么话而笑。
去年春天她在基金会办公室对我很热情。
她撑着伞送我上车,还告诉我柯蒂斯有多幸运。
我曾经非常喜欢她。
宴会厅的门为服务员留了几英寸的缝。
我听见柯蒂斯和董事会两个男人一起走到走廊里。
“放松,”他笑着说。“她没事。她吃的是剩菜。下次她可以在车里吃。”
其中一个人跟着他笑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她不会闹的。她这辈子从没闹过。”
那是真的。
我从来没闹过。
我在母亲洗衣房里的一张牌桌上创办了一家记账公司,把它发展成四十名员工的规模,全程没有提高过一次嗓门。
他的学费、住院医师培训、专科进修,还有那座将以他母亲名字命名的楼馆,每一张支票都是我签的。
我从来没有要求他把这件事说出口。
宴会厅里,灯光暗下来,颁奖环节开始了。
柯蒂斯走上讲台,感谢他的母亲、他的导师,以及“那个陪我走过每一步的女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肯德拉。
全场鼓掌。
罗莎琳德·安斯利穿着象牙白丝绸礼服,在摄影师拍照时轻轻拭了拭眼角。
她领口挂着一把系在链子上的小铜钥匙。
她曾告诉我,那把钥匙能打开她衣柜里的绿色铁皮盒,里面装着这个家里所有重要的东西。
我站在后面鼓掌,因为这是你该做的事。
我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
活动结束后,罗莎琳德在衣帽寄存处找到了我。
“莫琳,你对这一切一直处理得很好,”她拍拍我的手臂说。“柯蒂斯需要一个不把什么事都往心里去的妻子。”
“是吗?”
“当然。你是那个稳得住的人。别毁了他今晚的好心情。”
她笑了笑,回到她儿子身边去了。
我站在那里,外套搭在手臂上,包里最底层放着那枚银色护士学员胸针,已经放了二十二年。
柯蒂斯从我身边经过,赶着去拍照。
“出租车在前面,”他说。“别等我了,我还有几个人要见。”
他没有看我。
所以,我不再当那个稳得住的人了。
我从邓宁大道的工作人员出入口走出去,上了车,打开银行应用。
每月给湖岸基金会的转账安排在周一,六年来每个月的第一天都是如此。
我取消了它。
我取消了下一笔,再下一笔。
然后我拨通了认捐协议上的电话,给基金会财务主管留了一条语音,全额撤回认捐。
我是登记在册的捐赠人。
柯蒂斯只是要了楼上的名字。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打电话给一位合作过的房产经纪人,告诉她林德尔路上的那栋房子可以挂牌了。
然后我打给贝芙·豪根——她管着我的办公室——告诉她周一中午之前会有麻烦找上门。
“早该这样了,”贝芙说。
那栋房子是我用公司的钱买的。
房契上只有我的名字,没有别人。
到周日下午,我收到了一份全款报价。
我睡在母亲留下的那套老式复式公寓里,那套我一直舍不得卖的房子,他打来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周一早上七点,我坐在基金会的会议室里,对面是幕僚长洛厄尔·亨德里医生,这时门开了。
柯蒂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门禁卡。
那张卡没能打开车库的门。
也没能打开楼馆办公室的门。
“莫琳?”他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亨德里医生没有站起来。
“安斯利医生,”他说。“上周你问我,是谁在资助你的专科进修。”
他把签过字的撤回文件推过桌面。
“问问你妻子,上面是谁的签名。”
柯蒂斯读完那页纸,脸色煞白。
“莫,”他说。“这是谁的签名?”
“我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