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她儿子，却让我儿子葬身火海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梯子伸向了他
斯塔福德大厦在凌晨两点起火，我是在面包架上方挂着的电视上看到的。
我手腕上沾满面团，天亮前还要塑形一百条面包。
新闻直升机拍到了三十一层，每扇窗户后面都是橙色的火光。
我的女儿就在那一层。
她五岁，正在消防员子女派对上过夜。
是我丈夫亲自给她报的名。
他今晚值班当消防队长，所以我知道他就在那片浓烟下的某个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是派对主办人发来的短信。
“请别慌，麦考密克太太。孩子们都在一起，救援队就在附近。您丈夫会把她们带下来的。”
我开车赶到警戒线，胳膊上还沾着面粉。
剩下的我是用手机看的，因为街上挤得根本看不见大楼。
镜头拉近到一扇窗户。
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孩站在那儿，旁边站着一个穿粉色睡衣的女孩，她拎着一只毛绒兔子的耳朵举着它。
她把饼干举起来，好让有人看见她。
云梯车转过来，停在了他们的窗口。
一名消防员爬上去，先把男孩接走了。
云梯开始下降。
我对着手机尖叫：“回去接她！”
它没有回去。
云梯车驶离了大楼，浓烟灌满了女儿刚才站着的窗口。
第二支队伍从楼梯上去，把她带了出来。
我不记得是怎么开车到圣布里吉德儿童医院的。
我记得那条走廊，还有一个护士把饼干放进我手里，因为洛蒂一直攥着它，直到他们剪开她的睡衣。
兔子的一只耳朵烧黑了，棉花里全是烟味。
洛蒂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每年圣诞节大家都这么说，说那是她舅舅特伦斯的眼睛，而索耶总是岔开话题。
特伦斯已经四年没来过圣诞节了。
电梯门开了，索耶穿着消防服走出来。
头盔拿在手里，脸颊上有一道烟灰。
他身后的大厅门口站着一组新闻记者，正在拍摄，一个护士默许了他们。
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走在他身边，肩上披着毯子，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一个护士抱着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小男孩，跟在他们后面。
“麦考密克太太，”那女人对我说，声音又轻又哑。
“我是西莉亚·斯塔福德。那是我的楼。洛蒂一直安抚着萨米，直到云梯过来。她给他讲了一个兔子的故事。”
她握了握我的手。
“谢天谢地，有索耶在。”她说。
她叫他索耶，而不是麦考密克队长，我当时没多想。
我看着我的丈夫。
“他们说云梯伸向了顶层公寓的那个男孩，”我说，“告诉我他们搞错了。”
他把手放在我肩上，手指在发抖。
“他们没搞错。”他的声音沙哑了。“只有一架云梯，汉娜。萨米离玻璃最近。我只有一秒钟做选择。”
“洛蒂举着她的兔子。”
“我看见了。”
“她在喊你。我在直播里听见了。”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看起来很疲惫，目光越过我看向镜头。
“我做了队长该做的决定，”他说，“第二支队伍把她救出来了。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是因为别人爬了楼梯上去。”
“汉娜。”他瞥了一眼镜头。“别在这儿说。”
“你已经在全城的每个频道上做完了。”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年轻消防员摊着双手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了下来。
戒指很紧，我不得不拧着它越过指节。
索耶看着我摘戒指，什么也没说。
我把戒指丢进他手里的头盔里。
戒指撞在盔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以我把戒指摘了。”我说。
摄像灯朝我们转过来。
西莉亚的手从他胳膊上滑开。
“汉娜，你受刺激了，”索耶说，为了镜头把声音放得很温和，“回家睡一觉。医院这边我来处理。”
“你什么也不用处理。她不是你能处理的人。”
我说得比我想的更响。
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护士、摄像师、那个年轻消防员，还有护士怀里的男孩。
然后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开了。
一个穿蓝色手术服的男人走出来，拉下口罩。
他很高，两鬓花白，眼睛是灰色的。
我已经四年没见过他了。
“麦考密克太太，”他说，“我是值班烧伤外科医生。我要给你女儿做手术。”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也没必要说。
特伦斯·麦考密克看了我一眼，然后越过我看向他的弟弟。
索耶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要他，”他说，“给我换任何人。除了他，谁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