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寄回了每一分钱，为何我的女儿还在挨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通电话
我打电话给驻外基地的丈夫，告诉他我要离婚。
他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
我女儿坐在厨房餐桌旁的椅子上，双手平贴着自己的肚子。
她才四岁，手指却在发抖。
“库尔特，我要离婚。”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艾米琳？”他的声音重新传来，沙哑而粗粝。“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看着她细细的手腕，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人。他说，只要我嫁给他，她每天都能吃上一顿热饭。”
我最好的朋友坦尼娅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臂搂着她，这一周每晚都是如此。
她朝我轻轻点了点头，那个意思是：继续说。
“反正你在那边也有别的女人，”我说，“我知道你有。放我们走吧。”
库尔特的呼吸声在扬声器里变得粗重。
“别的女人？从什么时候起？”他说，“艾米琳，我没看过任何人一眼。除了工作，我连基地都没出过。”
“坦尼娅看到了那些消息。”
“什么消息？我根本没有什么消息。”
坦尼娅按在梅茜肩上的手收紧了。
我感到别人告诉我的那套说辞，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库尔特，我没时间跟你吵，”我说，“橱柜里什么都没有了。梅茜周五在收银台前晕倒了，当着整条队的人。”
“她什么？”
“她晕倒了。我身上只有十一块钱，卡还被拒了，比塞尔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我们付了账。”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库尔特开口了，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
“艾米琳。我每个月一号给你汇三千一百美元。”
“你停了。”
“我没停。两年了，我一个月都没落下过。”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钱打进我们在信用合作社的账户，”他说，“我的工资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行我都能念给你听。”
“那个账户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有人拿走了。”
“别，”我说，“别把这事扯到别人身上。你不打电话了。你不回家了。”
“是你不再接电话了，”他说，“我连着八个月每个周日都打。那个号码停机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那是坦尼娅去年春天帮我办的便宜货，说是每月能给我省下十二块钱。
坦尼娅望着天花板。
“亲爱的，他在撒谎，”她低声说，“男人都撒谎。别让他几句话就把你说动了。”
我用手掌捂住扬声器。
“他说他寄了钱。”
“他当然这么说。想想梅茜。”
有一点她说得没错。
我确实在想着梅茜。
“让她听电话，”库尔特说，“求你了。就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我把手机转向女儿。
“梅茜，是爸爸。”
“爸爸？”她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声音发颤。“爸爸，我肚子疼。”
我听见他发出一个声音，认识他九年，我从没听过那样的声音。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我会解决的。你撑住。”
“你要回家吗？”
“我这就回家。”
“库尔特，别跟她许这种愿。”我说着把手机拿回来。
“我不是许愿，”他说，“听我说，艾米琳。医院走廊里是我给她签的字，明天再来一次我照样签。谁也别想用一个谎言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的喉咙堵住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走廊是什么意思，谎言又是什么意思，而我没法停下来弄清楚。
“我等不了你来解决，”我说，“她明天就得吃饭。”
“那就什么字都别签，”他说，“听见没有？别嫁给任何人，一个字都别签。我去请假。”
“他们已经拒了你两次了。”
“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回答。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给我三天。”
“再见，库尔特。”
“艾米琳，等等。你自己去查那个账户。走进去，要流水单。求你了。”
我还没能说出“好”，就挂断了电话。
坦尼娅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拖时间，”她说，“洛厄尔的律师明天九点来。别让库尔特吓退你，这可是你能拿到的最像样的一个条件了。”
“他说钱从来没断过。”
“那他就是个高明的骗子。”她捏了捏我的胳膊，笑了。“我送梅茜上床，再收拾收拾。你坐着。”
她从台面上拿起自己的包，手机滑了出来，掉在桌上。
手机撞上木头的那一刻，屏幕亮了。
那是一个银行应用，开着，还登录着。
页面最上方是一个我比自己的名字还熟悉的名字。
艾米琳·格里森，后面跟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账号。
坦尼娅一把抓起手机塞进包里，全程都挂着笑。
“电池快没电了。”她说。
我看着她把我女儿抱上床，这辈子第一次，我没有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