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她的狗派来直升机，所以我签了离婚协议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凌晨3点41分已读
我的祖母在凌晨4点17分死在我怀里，就在一条防火道上，四周的山丘都在燃烧。
我丈夫的救援直升机还有四分钟就到。
他派它去救他前女友的狗。
那天晚上，我给格罗夫纳家族的调度专线打了三十八通电话。
卡米尔·奇尔顿接了一次。
“知道了，莉娜。把窗户关好，给你祖母弄条湿毛巾，”她说。“海斯在哨兵发布会上台，所以牧场这边我自己处理。”
那之后，我的电话就一直响到断线。
3点41分，我给她发了条短信：我祖母被烟呛住了，求你们派个人来。
应用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3点55分，整个牧场断电了。
4点02分，我用湿毛巾把她裹起来，抱着她往路上走，因为车已经烧起来了。
4点09分，旋翼声越过山脊，我看见了格罗夫纳的蓝色灯光。
直升机从我们头顶偏开，朝马里布飞去。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在我颈边停了。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用意大利语说的，说我一直都是她的乖女孩。
那之后过了十一天，海斯发短信给我，说我在小题大做。
我没有跟他争。
我用缠着纱布的双手签了离婚协议。
他注意到我不再打卡米尔那条专线了，还把这当成我总算学了点规矩的证明。
所以他给我发消息，就像签发票一样，什么都不先看。
“卡米尔说调度专线一直很安静。很好。”
“我订了30号飞纳帕的私人飞机，给奶奶过生日。她终于能看看葡萄园了。不用谢。”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因为他从来忍不住不多说：“灌木火又不是飓风。牧场有保险。别躲在酒店里了，回家。”
根本没有什么酒店。
我一直住在烧伤病房里，而我的祖母已经在架子上当了九天的骨灰。
在格罗夫纳家，我从来没有过丈夫。
我只有一个总机，她的名字叫卡米尔。
她和海斯在斯坦福时交往过。
她三十岁那年失去了自己的丈夫，一年后海斯又把她聘回来，当他的飞行运营副总裁。
她管着他的日程、他的飞机，还有我每一次想接通他的电话。
每天晚上九点以后，他的手机都转接到她那里；赶上发布周，就整天都转接到她那里。
“如果是真事，”海斯有一次对我说，“卡米尔会知道。”
他说这话时，坐在六十位宾客的餐桌旁，手里转着一杯红酒。
“我妻子每朵云里都能找出紧急情况。卡米尔只是看看天气。”
满桌人都笑了，我也笑了。
我已经练得很熟了。
我们婚后的第一周，卡米尔是唯一一个问我在遇见海斯之前做什么的人。
“没什么，”我说。
她听了笑笑，再也没提过。
海斯把奶奶搬到了我们托潘加峡谷的牧场，因为她的痴呆症让城里的员工不安。
我跟她一起去了，总得有人陪着。
牧场由哨兵公司承保，那是他的私人火灾疏散服务，随时有一架直升机待命。
他从零建起哨兵，卖给了半个马里布。
今晚8点30分，卡米尔在网上发了一张发布会派对的照片。
她穿着祖母绿丝绸，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博美犬，海斯的手搭在她腰上。
她的配文写着：“火灾来临时，他派直升机来接我们。家人就是会为你出现的人。”
那只狗叫公爵夫人。
六个月前，这张照片会把我击垮。
今晚我截了图，按了心。
海斯不到三分钟就回了，他向来为她动作这么快。
“在我经历过最糟的火灾季里，是她撑住了这家公司。别小家子气。”
然后他给我下了命令：“你既然点了赞，就给她留条好话。署我们俩的名。”
我自己打的字，用两根手指，因为其余的都还缠着绷带。
“卡米尔·奇尔顿会为家人出现。只是不会在十四号凌晨3点41分出现。”
“问问她已读是什么意思，海斯。”
“问问她4点09分时，守护者一号在哪里。”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理石台面上，开始收拾行李。
只用了九分钟，因为应急包早就放在门边了。
奶奶的念珠先放进去。
接着是我旧的飞行日志，还有一个凹了坑的头盔，背面印着一个词。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签好的离婚协议最后放进去。
顶层公寓里其他一切都属于格罗夫纳航空，我不想要。
于是我拉上包，站在窗前。
车灯扫过玻璃，停在大楼门前。
海斯已经十一天没来找过我。
为了一条关于卡米尔的评论，他八分钟就从自己的晚宴上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