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她的狗派来直升机,所以我收回了我的翅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点赞
我的祖母死在一条防火道上,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她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
我丈夫的救援直升机当时还有四分钟才能到。
他派它去救他初恋的狗了。
那是十一天前的事。
今晚我坐在我们的顶层公寓里,双手缠着纱布一直到手腕,读着他的短信。
第一条写着:西莉亚告诉我调度线一直很安静。很好。
从那个没人接听的夜晚起,我就不再打那条线了。
伦纳德把这当作我学会了规矩。
第二条写着:我订好了三十号北上的飞机,给你祖母过生日。她终于能看看葡萄园了。不用谢。
我祖母的骨灰瓮立在壁炉架上,离我的椅子只有三英尺。
她已经在那里面待了九天。
第三条短信发来的时候,我还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
山火不是飓风,吉安娜。牧场有保险。别躲在酒店里了,回家来。
没有什么酒店。
只有范奈斯的一家烧伤科病房,还有一个每天给我换两次药布的护士。
她告诉我,有个穿飞行夹克的高个子男人每天早上都会在我门外放一杯纸杯装的茶。
他从没留下名字,我断定他走错了房间。
伦纳德对这些一无所知,因为十一天里他一次都没有亲自给我打过电话。
在他家里,我没有丈夫。
我只有一个调度台,她的名字叫西莉亚·拉斯克。
她是他在斯坦福的女朋友,三十岁守寡,三十一岁被聘回来担任萨顿航空的飞行运营主管。
她掌管他的日程、他的机队,以及我打给他的每一通电话。
晚上九点以后,他的手机会转接到她那里,而在发射周,全天都会转接。
“如果是真事,西莉亚会知道,”他有一次在六十人的晚宴上晃着酒杯对我说。
“我妻子看每朵云都像紧急情况。西莉亚看的是天气。”
所有人都笑了,我也笑了。
那时候我已经非常擅长笑了。
晚上八点半,西莉亚发了一张哨兵晚宴的照片。
她穿着翠绿丝绸礼服,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博美犬,伦纳德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配文写着:大火来的时候,他派直升机来接我们。家人就是那个会为你而来的人。
那只狗叫伯爵夫人。
六个月前,这张照片会让我崩溃。
我截了图,然后点了个赞。
伦纳德三分钟之内就回了短信。
对她,他总是很快。
西莉亚在我职业生涯最严重的火灾季里把运营管理得无可挑剔。别小家子气。
然后他下了一条命令:既然你点了赞,就评论一句得体的话。代表我们俩。
好。
我用两根完好的指尖打字,因为其余的手指还缠着纱布。
西莉亚·拉斯克总是为家人而来。除了十四号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问问她为什么我的短信显示已读。
问问她四点零九分的时候哨兵一号在哪里。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椅子扶手上,站了起来。
我的应急包已经放在门口了。
我用九分钟收拾好了其余的东西。
祖母的念珠最先放进去,然后是我旧时的飞行日志。
然后是我救援时代的那顶头盔,左侧有凹痕,背面印着一个词。
渡鸦。
六年了,伦纳德从没问过我那是什么意思。
包里最后放的是离婚申请书,周一签的,当时笔是用胶带绑在我缠着绷带的手指之间的。
那间公寓里其他所有东西都属于萨顿航空。
我把结婚戒指放在壁炉架上,挨着骨灰瓮。
车灯扫过顶层公寓的窗户。
十一天了,他没有来找过我。
为了我一句关于她的评论,他八分钟就离开了晚宴。
我听见电梯打开,然后是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又快又重。
伦纳德推门进来,领带松垮地垂着,手机还握在手里。
“删掉,”他说。“现在。大家都在截图。”
我举起缠着纱布的手,让他看清楚。
他看了看纱布,又看了看我的脸,皱起了眉。
“你的手怎么了?”
“火弄的,”我说。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放进他手心。
他没有看。
他签的东西从来不看。
“吉安娜,这是作秀。西莉亚告诉我牧场没事,奶奶已经安顿在养老院了。穿上外套,我们车上谈。”
我走到壁炉架前,双手捧起骨灰瓮,就像我抱着她走下山路时那样。
“她不在养老院,伦纳德。”
他盯着那黄铜。
“她看不到葡萄园了,”我说。“所以我带她自己去。”
他身后,电梯又响了一声。
西莉亚穿着翠绿丝绸走进走廊,怀里抱着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