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办了葬礼,如今他的狼在我门前哀嚎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手铐
莉迪亚·克莱恩当着整个实验室的面拿走了我的配对手铐,而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任由她这么做。
她中午来的,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手臂上搭着一件米色外套。
我知道她是谁。整座塔从早餐时起就传遍了。
她就是阿尔法伊蒙·麦凯从未放手过的女人,在北方牢房里关了六年,如今终于回家了。
“布伦南医生?”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沙哑。
“抱歉打扰你。他们告诉我,是你的血清保住了他的士兵们的命。”
“有一部分是,”我说,“其余的是我的副手做的。”
她双臂交叉,站在离心机旁。
“你好,”她说,没有笑。
莉迪亚替他们俩笑了。
她问绿色血清是做什么用的,也认真听了回答。
她说,对付狼毒草的工作一定让我牺牲了很多睡眠。
她很和善,我大约喜欢了她四分钟。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架子。
我的手铐放在架子正中央,是我今早打磨掉划痕后留在那里的。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伊蒙把它们铐在了我的手腕上。
钢里浸透了他的气息,他说这能让我的狼保持稳定。
我戴了三年,直到金属磨薄。
“哦,”莉迪亚说,一只手平按在胸口,“这是他为我画的。我十八岁生日的礼物。”
她的眼眶湿了。
“我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它们。你介意我拿起来看看吗?”
我本该说好或不好。我什么都没说,她就把它们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她捧了好一会儿,然后别过脸去。
“我没法看着它们摆在别人的架子上。真的很抱歉。能不能请人把它们从我眼前拿走?”
离得近的那名护卫点燃了喷灯。
蓝色的火焰在实验室里嘶嘶作响。
“住手!”玛拉,我的副手,朝那块钢扑了过去。
另一名护卫抡起喷灯沉重的握柄,朝她头上砸去。
一只大手在半空攥住了他的手腕。
伊蒙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把那名护卫甩到一边,玛拉跟着他一起摔进了一辆钢制推车。
推车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的阿尔法命令滚过整个房间,我的狼在体内伏低了身子。
三年来,他从未在我附近用过那道命令。我以前把这叫作温柔。
他身后,手铐瘫成一团黑色的熔液,淌在地砖上。
“伊蒙。”莉迪亚摊开手掌,“我碰了那金属。它在灼烧。”
从我站的位置就能看到她的手掌。并没有发红。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锡盒,用拇指把药膏抹在那片干净的皮肤上。
那是我的药膏。
每次他从边境打完仗带着血回来,我都亲手熬煮那些草药,而那是西海岸最后一盒。
她为他挽起袖子,手腕一直到手肘都光滑无痕。
在牢里关了六年,一道疤都没有。
我注意到了。然后玛拉在地板上呻吟了一声,我就不再注意了。
我跪下来,检查她的瞳孔和脉搏。
她头皮上有一道口子,嘴里骂个不停,这是好兆头。
“布伦南。”伊蒙把锡盒收起来,“你忙完了吗?”
“玛拉需要缝针。”
“那就给她缝,然后听我说。”
他一个眼神就把莉迪亚和护卫们送了出去,门关上了。
“你现在签撤销书。登记处在三分钟内把你的名字从西海岸抹掉。”
他说的那瓶药就放在我的显示器旁边,盛满深色液体。
“明天仪式上,你拒绝这份羁绊。喝下你桌上那瓶东西,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倒下。”
“我的人会在日出前把你带出去,”他说,“你会到佛罗里达,换一个新名字。”
“不会有任何人碰你。每一步我都安排好了。”
“你说想再见家人一面。你前夫今晚八点开车来接你。”
三年的满月之夜在我脑中闪过。
每一个夜晚,他都抱着我直到天亮。
到了早晨他平静下来,而我整整一天都抬不起胳膊。
他告诉我,那是因为我旧日的伤疤和虚弱的狼,我信了。
他从未标记过我。他告诉我,他想等战争结束后办一场真正的仪式。
我接过他递来的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我的名字和一行字:身份撤销,西海岸登记处。
玛拉用一只手撑起身子,脸色煞白。
“医生,别签。”
“躺好。”
于是我签了。
“已撤销”三个字闪着红光,我的名字从我仅剩的家园里消失了。
伊蒙拿起平板,走向门口。
他停在门框边,没有转身。
“全喝掉,黑泽尔,”他说,“喝一半不够。”
三年来,他从未叫过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