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我鸽子，我就嫁给了他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二十七号
柜台上的红色号码牌翻到了27，艾薇一把捂住了肚子。
是我们的号。
这是克罗斯比和我第二十七次穿着体面的衣服，在县民政局取号。
“二十七号，”工作人员喊道，“费尔克洛斯和阿什伍德。”
那个工作人员是撒切尔·阿什伍德。
克罗斯比的哥哥。
他在那个窗口干了两年。我们的号，他叫过十九次。
他隔着老花镜看我。
我穿着白色太阳裙站了起来。
身后，艾薇发出了一声细小而尖利的声音。
“克罗斯比。我肚子疼。”
她在椅子上蜷起身子，一只手按着肚子，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
她的手机靠在手包上。红点亮着。
克罗斯比已经跪了下来。
“哪里疼？艾薇，看着我。”
“没事。”她给了他一个勇敢的小微笑，“今天是你和妮莉的大日子。去吧。”
“别傻了，我送你去医院。”
“克罗斯比，”我说。
他看向我。
“妮尔，她脸色白得像张纸。”
她并没有。她昨天刚做了睫毛。我看到那条帖子了。
“我们已经到柜台了，”我说，“就两个签名。四分钟。”
“四分钟可能是阑尾炎。”
“她三月份就得过阑尾炎了。”
克罗斯比一把把艾薇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手机也跟着她走了。
“我们吃完午饭就回来，”他说，“我保证。”
第九号的时候他这么说过。第十六号也是。第二十二号还是。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整个等候室的人都看着我。
一个戴着教堂帽子的老太太。一个紧紧握着女友手的年轻士兵。
我还是走到了柜台前，因为我的腿总得找点事做。
撒切尔手里拿着“未到场”的印章。
他没有盖下去。
“妮莉，”他低声说，“我很抱歉。”
“我的号，他来过几次？”
他把印章放下。
这就是答案。
我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艾薇发了一条动态。
十二分钟，她已经坐在布劳顿街的餐厅里，面前是一摞煎饼。
克罗斯比正帮她把煎饼切成小块。
画面底部滚过一行粉色字母：“#27。他总会来。”
二十七。
她在给它们编号。
我的表姐塔米正带着我的人马，在阿伯康街的一处屋顶上干活，九十二度的高温，还少一个人——因为我请了一上午假去结婚。
我想起那二十个月的白裙子。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柜台上。
“阿什伍德先生，”我说，“你结婚了吗？”
等候室安静下来。
撒切尔摘下眼镜。“没有。”
“有在交往的人吗？”
“没有。”
“你觉得我疯了吗？”
“我觉得你一直很有耐心，”他说，“那不是一回事。”
“那就娶我。就现在。趁他还没吃完那盘煎饼。”
戴教堂帽子的老太太说：“老天爷开恩。”
撒切尔看了我很久。
他有他父亲的下颌线，克罗斯比总这么说。克罗斯比说这话时像在骂人。
三年里，我只在感恩节见过撒切尔一次。
他切了火鸡，几乎没说话，没等甜点上桌就走了。
门关上后，他的继母洛琳说了句：“好。”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他说。
“我听过。”
“你是想要这个？还是想伤他？”
这是个诚实的问题，所以我给了他诚实的回答。
“我想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是已婚身份。我请了一天假。”
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解开胸前的县徽，放在柜台上。
“我不能给自己主持婚礼，”他说着，转向旁边的窗口，“还能多办一对吗？”
另一位工作人员已经在抽一张新表格了。
他打出我的名字。然后是他自己的。
他的手很稳。我的手不稳。
“戒指？”另一位工作人员问。
我有一枚。是克罗斯比祖母的。正戴在我手上。
我摘下来，放进包里。
撒切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装塑料金戒指的小玻璃碟。
“给忘了带戒指的人准备的，”他说。
他给我试了两枚。第二枚刚好。
仪式间里只有两把折叠椅和一盆落灰的丝绸榕树。
那个士兵和他的女友当了我们的证婚人。戴教堂帽子的老太太还是跟进来了。
另一位工作人员飞快地念完誓词。
撒切尔说“我愿意”的时候，像在签收一件很重的东西。
我也说了。
“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他没有动。
“可以吗？”他问，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可以。”
他一只大手慢慢托住我的下颌。
他的拇指很粗糙。他身上是咖啡和雪松的味道。
他吻得很小心。
然后我攥住他的领带把他拽下来，这个吻就不再小心了。
他的唇在我唇上张开。另一只手找到我的后腰，把我紧紧按向他。
我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重重撞过来。
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在回应。
老太太开始鼓掌。
他退开时，眼神已经暗了下来，脸上的震惊和我一样明显。
“嗯，”他哑着嗓子说。
“嗯，”我说。
我们穿过等候室走出去，满屋子的人都鼓起掌来。
士兵吹了声口哨。
外面，正午的阳光在法院台阶上跳跃。
撒切尔的手搭在我背上。我喜欢那只手放在那里，喜欢得超出了应有的程度。
走到一半，我停住了。
克罗斯比正走上台阶，一只手提着外卖盒，另一只手臂上挽着艾薇。
她在笑。她的肚子没事。
克罗斯比先看到了我的脸。然后是那枚塑料戒指。
接着是他哥哥的手。
外卖盒砸在了台阶上。
“妮莉，”他说，“你做了什么？”
“我结婚了，”我说，“第二十七号。”
艾薇举起了手机。
台阶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克罗斯比没有再看我。
他看着他哥哥，声音大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你嫁给了害死我们父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