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是孤儿,直到我回了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生日晚宴
菲利斯·塔尔梅奇在周五迎来了五十八岁生日,七点整,我们十二个人已经围坐在她的餐桌旁。
烤肉是我亲手做的,在那座不被允许称之为我的家的厨房里。
我和丈夫住在主宅后面车库上方的公寓里。
菲利斯管这叫恩赐。
她这么叫了五年。
“艾达,肉汁太稀了,”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去热一下,”我说,然后起身去热了。
那就是我在那张桌子上的位置。
我是奥斯汀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姑娘,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出了什么事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菲利斯每次都是这样向客人介绍我。
“这是艾达,奥斯汀的妻子。我们收留了她。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已经习惯了。
大约在第二年的时候,我就不再觉得难过了。
我把肉汁壶放下,奥斯汀用叉子敲了敲玻璃杯。
他站了起来,高大、白皙、英俊,穿着我早上熨好的蓝衬衫。
“在切蛋糕之前,”他说,“我想说几句关于我母亲的话。”
所有人都笑了。
他讲她的坚强,她的牺牲,以及她如何维系着这个家。
菲利斯轻轻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说:“我也想对她、对你们所有人坦诚,因为这个家不说谎。”
他弯腰从椅子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我的盘子旁边。
我看着它。
然后我看着他。
“艾达,这是离婚协议书,”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没有人倒吸一口气。
事后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一点——在座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
一个穿绿色开衫的姑妈还在继续嚼着食物。
“我遇到了一个人,”奥斯汀说,“她叫达芙妮·拉金,今晚她也在场。”
前门应声而开。
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穿着白色裹身裙,拿着一瓶红酒走了进来。
她微笑着。
菲利斯站起来,在她两颊各亲了一下。
“她家在河边有三家旅馆,”菲利斯对全桌人说,“拉金酒店。”
然后她转向我,声音变成了她跟流浪狗说话时用的那种腔调。
“艾达,亲爱的,识相点。你从一开始就该知道这是施舍。”
“施舍,”我说。
“我们供你吃,供你住,给了你一个姓氏。”
“奥斯汀做的比大多数男人都多。”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也没有人可以投靠。”
达芙妮给了我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做朋友,”她说。
我环顾餐桌。
十二张脸,没有一个人移开目光。
我花了五年时间等他们中的某一个人像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样叫我的名字。
我打开文件夹,读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我不会从这段婚姻中得到任何东西,我不会索取任何东西,我将在本周内离开。
文件夹背面夹着一张五千美元的支票。
“这很慷慨了,”奥斯汀说,“这是我给的。”
我拿起菲利斯盘子旁边那支金色钢笔。
“艾达,”奥斯汀说,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紧张,“你不必今晚就签。”
我在每一页贴着黄色标签的地方签了字。
我的手没有抖。
然后我取下支票,撕成两半,把两半放在他的盘子里。
“留着吧,”我说,“你会用得着的。”
“别演苦情戏,”菲利斯说。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受够了。”
我走出餐厅,穿过院子,走向车库上方的公寓。
收拾行李花了六分钟。
我拿走了我的冬衣、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装着父亲遗物的铁盒子——那个盒子我带着穿过了四个寄养家庭。
我把结婚戒指留在了厨房台面上。
当我背着包穿过院子回来时,雨已经下起来了,又冷又密。
没有人跟出来。
透过餐厅的窗户,我能看见菲利斯正在切蛋糕。
我的支票账户里有两百一十二美元,没有地方可睡。
我站在车道尽头,肩上背着包,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辆我从未见过的皮卡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车灯关着。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帆布工装外套的高大男人下了车,站在雨里,直直地看着我。
他不年轻也不算老,剃着寸头,留着短短的黑胡子,一只布满伤疤的手里拿着帽子。
“艾达·米德?”他说。
“你是谁?”
“你出生时叫艾达·范多恩,”他说,“你母亲是安妮·范多恩,来自范多恩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母亲从来没告诉过我她还有家人。
“你外公五周前去世了,”他轻声说,“范多恩小姐,他把整座山都留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