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周二她去上陶艺课,如今却求她回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自行辩护
我丈夫在法官宣布我成为他前妻的几分钟前,才发现我是个律师。
那是十月的一个星期二早晨,在14号法庭,暖气片在窗下哐当作响。
我独自坐在原告席上。
贝内特坐在过道对面,挨着他母亲的律师,穿着我周五从干洗店取回来的炭灰色西装。
他母亲坐在他身后的第一排,戴着珍珠,穿着浅灰色。
她穿着浅灰色,戴着她那串好珍珠。
判决书摊开在法官面前。
每一页都有我的姓名缩写,除了最后一页。
那部便宜的工作手机在我外套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理它。
三周前,在他母亲六十四岁生日晚宴上,贝内特对三十位宾客说,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事做完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那一年我做完的事,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我从没告诉过他,因为五年里他一次也没问过。
所以我提起了诉讼。
现在他的律师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
“法官大人,在法庭签署之前,我们希望记录在案:赫瑟林顿太太正在放弃一笔可观的和解金。”
“我看到了,”法官说。
“赫瑟林顿太太已经五年没有工作了。她没有收入,没有职业,也没有律师。我们担心她并不清楚自己在放弃什么。”
在他身后,罗莎琳·赫瑟林顿摸了摸她的珍珠。
那天早上,她帮我把伞从车里拿出来,因为我把它落在了座位上。
三百万美元附带着保密条款,装在一个奶油色信封里,送到了黛丝公寓。
我划掉了保密条款,划掉了那笔钱,也划掉了那栋房子。
我要我的名字,和我自己的门钥匙。
那份判决书里,我不想留下任何一样罗莎琳·赫瑟林顿日后能指着说那是她买来的东西。
我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代表我自己,而且我完全清楚我在放弃什么。”
法官隔着眼镜看着我。
“赫瑟林顿太太,我必须询问你是否获得了律师的建议。”
“我就是律师,法官大人。乔斯·塔兰特,十四个月前获准加入俄亥俄州律师协会。”
整个法庭安静了下来。
贝内特整个头转过来看着我。
这是整个上午他第一次看我。
“这一点也不好笑,”他说。
“赫瑟林顿先生,”法官说。
“她上陶艺课。”他的声音提高了。“每周二和周四。她做碗。”
法庭记录员捂着袖子咳了一声。
“克利夫兰-马歇尔法学院,夜校部,”我告诉法官。“四年。我很乐意提交资格证书。”
法官看向他的律师。
“律师,我相信塔兰特女士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签了字。
门上的钟显示9点42分。
我盖上笔帽,走出法庭,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什么也没拿。
伊利湖吹来的风在法院台阶上迎面扑来,又冷又干净。
我走到第一段台阶的一半时,听到他跑过来的声音。
“乔斯。乔斯,等等。”
他抓住我的袖子,又松开了。
他的老花镜推在头发上,他忘了摘下来。
“律师,”贝内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第一次告诉你我去上陶艺课的那个晚上开始。”
“你让我以为——”
“我让你以为的,是你本来就已经以为的事,”我说。
他瞪着我。
台阶上的人开始放慢脚步,一个端着咖啡的法院书记员,两个从大厅出来的记者,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
贝内特没看见他们。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认识他五年从未见过的事。
他在冰冷的花岗岩上跪了下来,穿着他那套好西装,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不知道,”他说。“不管我做了什么,告诉我。我会改。”
“贝内特,起来。”
“回家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法务部、房子、董事会席位。你说。”
“你在给我一份工作,”我说。
“我在给你一切。”
“起来,贝内特。”
那是罗莎琳,站在台阶顶端。
她慢慢走下来,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扶着栏杆。
“你为了一个骗了你五年的女孩,在这里出洋相。”
“她从没骗过我,”贝内特说,目光没有从我身上移开。“是我从来没问过。”
这是五年来他说过最真的一句话,而我太累了,没心情去品味。
“我不会回去的,”我说。
“乔斯——”
“我不会回去的。”
在他身后,罗莎琳张嘴想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的手离开栏杆,平平地按在珍珠项链上。
她的脸色变得灰白。
她往下迈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花岗岩台阶长长地、无声地滑了下去。
穿快递制服的男人喊了一声。
贝内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接住她时已经太晚了。
他跪在石阶上,母亲的枕在他臂弯里,眼睛睁着,望着虚空。
他抬起头看我,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乔斯,”他说。“做点什么。”
我把外套丢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