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我去抓老鼠，老鼠却是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圣善夜
卡哈尔在《圣善夜》唱到第二段时走进了教堂。
我从唱诗班阁楼看见了他，我站在栏杆边，手扶着木头。
他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黑色大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站着三个男人，没有一个人拿着赞美诗集。
我等了六年，等他家派人穿过一扇门来找我，而我没有停止歌唱。
我爸替他们管账，直到那年冬天，他带着他们四万一千美元的钱离开了这个州。
同一个月，他弟弟在一次警方突袭中死在地下室的楼梯上，那家人认定有人出卖了他。
他们认定那个人是我爸。
从那以后，我妈独自坐在第四排长椅上，直到她去世，没有人向她传递平安。
我在唱到“跪下来”那句时拔高了音，稳稳地拖住。
那是那座教堂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领圣体的队伍沿着过道向前移动时，卡哈尔没有站起来。
那三个男人和他一起留在长椅上。
他全程都在看着我。
最后一首赞美诗结束后，孩子们穿着外套从侧门出去，母亲们的手搭在他们肩上。
唱诗班指挥把嘴凑到我耳边。
“艾斯琳，从牧师住所那边有条路能出去，”她说。
“现在就走。”
“我妈的东西都在坎伯兰街那栋房子里，”我说。
“如果我跑了，他就会去那里。”
我走进圣器室，把白袍挂回钩子上。
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卡哈尔·德怀尔背靠着门站在那里。
他身高六英尺二，深红色的短发剪得很短，鼻梁断过一次，接得不太好。
他看起来很疲惫，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独唱唱得不错，”他说。
“这是我还站着的唯一原因，”我说。
“家族会议桌今晚六点开过会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人没有离开门口。
“他们给你爸期限到二月十一日，让他跪在这座教堂里，说出他做过的事。”
“我爸在佛罗里达，”我说。
“那他就会听说，他女儿在我家里。”
“我不会去你家。”
“你会睡在那里，”卡哈尔说。
“你会在我家的餐桌上吃饭，没有我的人跟在你身后，你哪儿也去不了。”
“如果我拒绝呢？”
他三步跨过房间，把拇指按在我的嘴唇上。
他慢慢压住我的下唇，直到我的嘴唇在他的指下分开。
我能闻到他大衣上的雪味，还有他头发里的烛烟气息。
“我不是在问你，”他说。
“我现在就告诉你，免得你以后说我没说过。”
他的拇指沿着我的下颌滑过。
“新年之前，我要你上我的床，艾斯琳。”
“你会恨这件事，恨到某一天突然不恨了。”
我扇了他一巴掌。
我打得很重，手掌火辣辣地疼，他的头随着那一掌偏了过去。
他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内侧，转回来看我。
“记一次，”他说。
门开了。
神父站在门口，穿着绿色祭袍，手还搭在门把上。
“卡哈尔，别在我的教堂里闹，”他说。
“她从正门走出去，神父，”卡哈尔说。
“我只要求这个。”
神父看着我，等着。
我从钩子上取下外套。
我妈的念珠在口袋里，我握紧了它。
“带孩子们回家吧，神父，”我说。
“我去。”
我沿着中央过道走过马槽和一品红。
我走过左边第四排长椅，没有看它一眼。
卡哈尔跟在我身后两步远，没有人把我抱到任何地方。
雪落在阿勒格尼大道上，一辆黑色长车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
我自己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卡哈尔滑进我身边，拿出手机。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你爸换了两次号码，”他说。
“花了六年才找到第三个。”
他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
铃声响了五下。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爸，”我说。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他身后的电视声。
“你打错电话了，宝贝，”我爸说。
电话挂断了。
从我四岁起，他就一直叫我宝贝。
我从卡哈尔手里拿过手机，重新拨号。
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我是艾斯琳，”我说。
“一个德怀尔家的人把我带上了他的车，家族会议桌要你在十一号跪在圣科尔曼教堂里。”
“妈坐在第四排长椅上，身边没有一个人，一直坐到她去世那天，”我说。
“你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但我会记住你的选择。”
我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放回卡哈尔·德怀尔手里。
“开车，”我对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