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我不再等待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等我
纳什成为银月狼群阿尔法的那天，他带走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们儿子，博迪。
另一个是德莱尼·德雷，那个救过他命的女人。
博迪流着他父亲的血。纳什说，纯正的阿尔法血脉不能在一个人类小镇里长大。
德莱尼曾在派克岭上把他腿上的银制捕兽夹取下来。他欠她一条命。
对我，他只说了一句话。
“乔琳，等我。等领地那边的事安顿好了，我就回来接你。”
然后他上了一辆黑色SUV，博迪隔着后窗朝我挥手。
他挥手时，德莱尼的手正握着他的手。
我等着。
我在奥尔德巷那间灰色的小出租屋里等了三年。
我在冷溪小馆打双份工，给他写了四十一封信。
没有人回信。
博迪从没打过电话。
最后一个冬天，电力公司停了暖气，我染上了一场怎么也好不了的咳嗽。
十月十六日夜里，我穿着外套，死在一张光秃秃的床垫上。
我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发白。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洒着阳光。
房间里是暖的。
我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裂开的指节。没有发青的指甲。
手机显示，星期五，十月十七日。
三年前。
外面，车门砰砰地关上。
我走到窗边。
三辆黑色SUV停在草坪上，碾碎了我五月种下的菊花。
穿深色大衣的男人们站在车旁，一动不动，抬头看着树梢。
纳什站在他们中间。
他父亲昨晚死了，死在北边四十英里外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山谷里。
而今天早上纳什醒来时，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这一切我都记得。
我穿好衣服。牛仔裤、牛仔夹克、运动鞋。
我把旧背包塞满：钱包、两件衬衫、出生证明。
然后我下了楼。
博迪穿着睡裤坐在门廊台阶上，恐龙背包已经背好了。
德莱尼蹲在他身边，正给他拉外套拉链。
她的红发披散在红色羊毛大衣上。她戴着黑色皮手套，一如既往。
“我的小狼崽，”她对他说，“准备好去看你真正的家了吗？”
“准备好了！”博迪说。
他看见了门口的我。
“妈妈，德莱尼说那里有个湖，我可以不穿衣服游泳，因为狼不在乎。”
“那听起来很冷，”我说。
“你总是觉得冷。”他做了个鬼脸。“德莱尼说那是因为你是人类。”
德莱尼越过他的头顶对我微笑。
她什么也没说。她也不必说。
纳什沿着小路走过来。
他在我面前停下，双手捧住我的脸。
他的手比以前更烫了。
“乔琳，”他说，“听我说。”
他说出口之前，我就知道那些话。
“等我。等领地那边的事安顿好了，我就回来接你。”
上一次，我哭了。
上一次，我攥着他的大衣问他要多久，他吻了我，说：“不久。”
这一次，我看着他的金色眼睛，说：“不。”
他眨了眨眼。
“不什么？”
“不，我不会等。”
德莱尼慢慢站起来。
纳什的手滑落到我的肩上。
“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狼群不允许人类进山谷。现在还不允许。我需要时间改变这一点。”
“你想花多少时间都行，”我说。
我从他手下走出来。
我在博迪面前蹲下。
“我爱你，”我说，“要乖。”
“我一直很乖，”他说，然后越过我看向德莱尼。
我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
“乔琳，”纳什说，“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
我走下台阶，穿过被碾碎的菊花，经过黑色汽车和那些我经过时嗅着空气的男人们。
我走到奥尔德巷尽头，转向主街和公路。
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主街上的当铺九点开门。
我是第一个进去的。
我从夹克口袋里掏出那包黑色天鹅绒，放在玻璃柜台上。
那是五年前博迪一岁生日时，纳什送给我的。
他碰不了银。他们谁都碰不了。他裹了三层天鹅绒，才敢递到我手里。
“这是我母亲的，”他说，“替我保管好。”
我保管了五年，他走后我又保管了三年，最后我戴着它死去。
当铺老板展开天鹅绒。
一条细银链上挂着一枚银色的新月，静静躺在布料上。
他用裸手拿起来，在灯下翻转着看。
“多少钱？”
“七百。三十天内可以赎回。”
“我不会赎的。”
他耸耸肩，数出七张百元钞票。
我正把它们折进钱包时，门上的铃铛响了。
德莱尼·德雷穿着红大衣站在门口。
她没有看我。
她看着当铺老板手里的那枚银月。
“把它放下，”她说，“那是银月狼群月神之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