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救初恋，把我们的孩子换走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在我倒下之前就已注定
凌晨三点，我在医院病床上醒来，肚子是平的。
我还没睁眼，手就先按了上去。
没有任何回应。
手腕上的塑料手环写着：惠特菲尔德，吉尼瓦，下面还有一行字——外科。
护士站在床尾，正在病历板上写字。
她看见我睁开眼，笔停住了。
“惠特菲尔德太太，您醒了。要我给您丈夫打电话吗？”
“不用。”我说。
我的声音又平又轻。
她看了看病历板，又看了看我。
“医生早上会跟您详细说明，”她说，“但是关于这次怀孕……我真的很抱歉。”
十周。
那个心跳声我听过两次，在一间暗房里，在诊所。
我钱包里折着一张它的黑白照片。
我随身带了十八天，因为我想在合适的时机把它递给奈杰尔。
合适的时机始终没有出现，所以周日我在厨房里告诉了他。
他站在料理台前，笔记本电脑开着。
“奈杰尔，我怀孕了。”
他抬起头。
有那么一瞬，他整张脸都变了，我看见了当初嫁的那个男人。
然后他的手机在台面上亮了，屏幕上的名字是艾米琳。
他把手机翻过去，那张脸就消失了。
“肿瘤科医生打过电话了，”他说，“艾米琳的指标又降了，吉尼瓦。登记库里只有你配型成功。他们想周一开始预处理。”
我登记入库是第二次约会时的事，在一家咖啡店外面的桌边。
奈杰尔帮我拿着笔，我擦了擦脸颊取样。
结婚以后，我所有的体检都是他预约的，他一次都没缺席过。
我知道预处理是什么。那是化疗，清空患者的骨髓，好让供者的骨髓在里面扎根。
“他们为了捐献给我用的那些药，”我说，“他们说过，孕早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流产。”
“我知道。”
“所以我跟他们说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捐。那是八个月，奈杰尔。她可以等八个月。”
“她等不了八个月。”
“我们的孩子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他看着我，脸上什么都没有。
“吉尼瓦。那是百分之五十的风险。没有这个，艾米琳是百分之百会死。”
我给那个女人送了一整年的花，每个周五。
白色毛茛，因为她说黄色的让她觉得累。
那天晚上我上床睡觉，告诉自己他是害怕了，他会想通的。
周二傍晚，我在走廊里疼得弯下腰，那种绞痛我从未经历过。
我记得地砖。
我记得奈杰尔的声音在我上方某处，然后是救护车的车顶，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是周四早上，我的孩子没了。
“有表格吗？”我问护士，“我签过什么东西吗？”
“您当时没有意识，女士。是您丈夫作为您的代理人签的。”
“我能看看吗？”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从病历板上抽出一页纸，放在我的毯子上。
手术终止妊娠同意书。
最下方，那歪斜的蓝色字迹——签我们房贷时用的字迹——写着奈杰尔·惠特菲尔德。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在哪儿？”我说。
“他从昨晚起就在六楼，女士。肿瘤科。”
往上三层。
艾米琳的楼层。
“他半夜下来过一次，问您情况稳不稳定，”护士说，“然后就回去了。”
我把那页纸凑到脸前，因为房间很暗，字又小。
他的签名旁边有一个时间。
下午4:10。
我又读了一遍。
我周二傍晚6:20在自家走廊里倒下的。
在我倒下前两个小时，我的丈夫就已经签字放弃了我们的孩子。
“护士，”我说，“他们是什么时候把我送进来的？”
她查了查记录板。
“周二六点四十。救护车记录上是这么写的。”
“那这上面为什么写着四点十分？”
她没有回答。
她把表格拿回去，抱在胸前，我看着她决定不说出她心里想的话。
“我要一份复印件，”我说，“还要我的衣服。”
“惠特菲尔德太太，您不能走。您刚做完手术。”
“那我就签一份文件，声明我要离开。这事我很在行。这一周，我家里人一直在替我签东西。”
她去拿了。
我的手机在床头柜抽屉里，我先给我妹妹打了电话，别的什么都没做。
达比第二声就接了。
“诺尔？”
“来圣安妮医院，”我说，“三楼。带件外套。”
“出什么事了？”
“上车再说。”
我把双腿慢慢挪到床沿。
有个我从不知道存在的地方在疼。
我还是站了起来。
我没有上六楼。
我不想看他握着她的手。
我想知道的是，他签字的时候，房间里还有谁。
于是我把复印件放进钱包，压在照片后面，走出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