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投出岛,我就让他困在码头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码头上的投票
我未婚夫一家在渡轮候船棚里对我投了票,当着十几个端着咖啡的陌生人的面。
那是他们岛上周末的第一个早晨,而我四点就起来了。
渡轮、船员、食材、每一个座位,都是我订的。
三周前,布兰特把整趟行程交给我负责,说这话的时候还亲了我一下。
“大家都过来,”他母亲招呼道,“上船前快速走个流程。”
她穿着藏青色大衣,站在候船棚的取暖灯下,手里捧着一个黄铜盒子,盒盖上开了一道投口。
那天早上她已经为三明治谢过我两次了。
“请柬发出去之前,家里人要给配偶投个票,”他母亲对我说,“这是老传统了,亲爱的。走个形式而已。”
“就是拿纸片干个杯,弗恩,”布兰特说,“十秒钟的事。”
他捏了捏我的手,松开去拿笔。
他表弟已经把手机举了起来。他什么都拍,发到家族群里,从来没人叫他停下。
八个成年人,在八张纸条上写了字,折得小小的。
布兰特的姐姐朝我使了个眼色,无声地说了句“放轻松”,然后夸张地把自己的纸条投进了投口。
我拎着帆布包站在那儿,努力装出一副正在被投票通过的样子。
“这些票我一向亲自数,”朱迪丝说,“布兰特,你来当我的复核人。”
她捧着盒子走进售票小屋,她儿子跟在后面。
泰迪,那个拿手机的表弟,跟到窗口就停下了。小屋的门留着一道手掌宽的缝,他拍着那母子俩俯身在柜台前的背影。
“金盏花号”的水手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我。
我跟他说,就一分钟。
结果花了六分钟。
朱迪丝先出来。布兰特跟在她身后,眼睛盯着自己的鞋。
“四比四,”朱迪丝说。
那些端着咖啡的陌生人都安静了下来。
“平票。按我们的规矩,最后一张纸条说了算,而最后一张,永远是最了解这个人的那位来写。”她转向自己的儿子,“布兰特,亲爱的。”
他从她手里接过一张新纸条。
他没有看我。他借着长椅当垫,用笔写了点什么,折了两折,亲手放进了盒子里。
朱迪丝打开纸条,念了出来。
“不。”
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叫了他的名字。
“布兰特?”
“妈说这是规矩,弗恩。”他搓了搓后颈,“又不是永远。圣诞节我们再投一次。”
“你投了票,”我说,“你写下来,还投了票。”
“别在这儿闹。”
朱迪丝把手搭在我胳膊上。
“没人怪你,亲爱的。坐周二的船回去,好好休息,等屋里暖和了,我们再坐下来谈。过几天,一切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水手站在舷梯底下,手里拿着登记板。
“名单上九个人,”他说,“码头上我只数到八个。”
“八个,”朱迪丝语气轻快地说。
他在名单上找到我的名字,用铅笔划了一道。
布兰特先上了舷梯。我的行李箱早就和他们的一起,码在前甲板的防水布下面。
我看着它被带走了。
“金盏花号”驶离码头,八个索恩奎斯特家的人靠在栏杆边,朝着港口的方向随意挥手。
布兰特回了一次头,抬了抬手。他微微笑着,看上去如释重负。
我没有沿着码头追。我没有喊。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布兰特:别把这事闹大。周二的船,我在码头接你。爱你。
我读了两遍。
根本没有周二的船。我在渡轮时刻表上花了一个月,十月份,“金盏花号”是唯一一艘跑这条线的大船。
是我订的。是我付的钱。
所以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拇指发着抖,打开了订票软件,整趟行程都挂在我的名下。
去程,已完成。
负责开岛上那栋房子的船员、储藏室里的食材,还有“金盏花号”周一十点的返程。
返程旁边有一行灰色小字。
只有账户持有人才能放行这艘船。
我就是账户持有人。
“金盏花号”驶过防波堤,我点下了“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