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误认成剑圣秘传继承人,于是最严师兄亲自调教冒牌货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面钱(赊面账)
青溪宗六百名弟子跪在院中青石上,宋眠是唯一还站着的人。
他手里端着一口汤锅,这让场面更糟了。
今天是春招的早晨,眠正端着宗门的米粥穿过院子,准备送给新入门的弟子。
然后,一块小玉牌从他腰间的布袋里滑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石板上。
此刻,一个穿着春灯会黑金长袍的男人正跪在它面前。
他双手高举。
这人是议会的巡察使,今早刚到,来清点宗门弟子人数。
他数到了一个。
“剑上白鹤,”巡察使低声说道。
“剑圣邱望川的私印。”
他身后,宗门祖剑在台座上的剑架上嗡鸣起来。
以前从没人听过它响。
眠低头看了看那块玉牌。
“哦,那个啊,”他说,“那是面钱(赊面账)。”
巡察使抬起头,眼眶湿润。
“什么?”
“面钱。鹭关面摊有个老头吃了三碗面,说以后给钱。”
“然后他给了我这个,让我收着。”
他把锅换到另一只胳膊上。
“我本来想去兑的,结果忘了。”
院子里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
“三碗,”第二排一个姑娘低声说,“他把剑圣的印叫面钱。”
“好低调,”她旁边的少年说。
“八年前,剑圣告诉议会,”巡察使说,声音有些发颤。
“他说,他的印会找到一个根本不知道拿它怎么办的人。”
眠想了想。
“嗯,我确实不知道,”他老实地说。
六百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宗主阮博从院子那头跑过来,袍角攥在两只手里,歪歪扭扭的发髻散了一半。
她已经在哭了。
“我的孩子,”她说,双手握住眠的两只胳膊肘,“我聪明又隐秘的孩子。”
“宗主,我今天当值厨房,”眠说,“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
“进来,”阮博说,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拖走了,连汤锅一起。
偏殿里弥漫着陈茶和潮气的味道。
阮博关上门,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手抖得厉害,杯子磕得直响。
“你听我说仔细了,”她说,“青溪宗是向议会租下这座山的。”
“租约在九十天后的春灯会上续签,前提是我们能进前四。”
“我们已经连续六年垫底了,”眠说。
“没错。”
“那这不等于没戏吗?”
“除非剑圣的秘传继承人在我们队里,”阮博说,用袖口擦了擦鼻子。
“议会不敢从剑圣继承人的宗门手里夺走这座山。”
“我们保住梯田。保住茶叶。保住屋顶。”
“宗主,我不是继承人。我连蜡烛都点不太着。”
“你当然不是继承人,”她立刻说,“你不需要是。你只需要被看见。”
她拍了拍他的手。
“你什么都不用做。一件都不用。戒律堂的严守一师兄会安排好一切。”
这话说得非常顺溜,眠注意到她说的时候连口气都没换。
“一切?”他问。
“北岭有座独院。饭食送到门口。不用当值厨房,不用当值山门,不用听晨钟。”
眠想了想晨钟。
他又想了想阮博那只直响的杯子。
门滑开一条缝,魏小满圆圆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怀里抱着一把算盘。
“继承人的赔率已经到四比一了,”她低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特别为你骄傲。”
她消失了。
“会伤到人吗?”眠说。
“会救到所有人,”阮博说。
于是眠答应了。
剑阁独自立在北岭之上。
那是一栋灰色的小房子,三间屋,一扇好门,屋顶有四处漏雨。
他五年来第一次坐在真正的床上,吃着别人替他端上山来的红烧肉。
门没敲就开了。
严守一站在门口。
眠认识他,全宗门都认识。
他是戒律堂的师兄,三十岁,高得像根门柱。
黑发束成发髻,扎得紧得看着都疼。
从没人见他笑过。
他从没误过一次钟。
守一在身后关上门,穿过房间,把一本厚书放在桌上,发出干脆而决绝的一声。
“严师兄,”眠嘴里含着肉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求着要……”
“第十九页,”守一说。
他翻开书。
页首用端正的墨笔写着“宋眠”二字,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四百一十二行。
眠读了第一行。
二年三月初三。在戒律堂旁的梅树上睡了一觉。
下一行写的是,他先给一只麻雀铺了一张落花做的床。
“这个你也记下来了?”宋眠说。
“每条都记。”
“为一只麻雀费这么大功夫。”
严守一翻过一页,宋眠看到下一页也是这样,再下一页,再下一页。
整整五年。
“你不是剑圣的秘传继承人,宋眠,”严守一说道,像法官宣读判决。
“你握不了剑。你连第二条经脉都没打通。”
他合上了册子。
“整个宗门只有我知道这件事,而我不会去告发你。”
宋眠咽下嘴里的猪肉。
“你不会?”
“明天天亮,”严守一说,“我开始教你,怎么装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