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三百宾客面前说我继承的遗嘱是伪造,然后替我挡下所有攻击 小说 · 第1章,共40章
第1章:祝酒词
我的祝酒词说到一半,肯德里克·默瑟从我手里拿走了麦克风。
“敬我的父亲,”我刚才说,“他用自己的一双手建起了这个地方,然后把它留给了我。”
三百只酒杯举在空中。
玻璃屋为秋季晚宴亮起金色的灯光,每年十月都是如此。
我父亲办了三十一年的这场宴会。
这是第一次没有他。
我穿着母亲那条绿色的真丝裙。
我在镜子前练了无数遍祝酒词,直到我能说出“我的父亲”而不让声音发颤。
然后一只手覆上了我握着麦克风的手。
肯德里克没有拽。
他只是握着,直到我松手。
“各位,请把酒杯放下,”他说。
一开始没人动。
他等着。
他很擅长等待。
一只接一只,酒杯放了下来。
“我很抱歉在这里说这件事,”肯德里克说,“但吉纳维芙对在座各位说了一件不真实的事,而记者就在九号桌。”
九号桌的一位女士放下手机,又举了起来。
“吉纳维芙上个月提交的那份遗嘱是伪造的。”
大厅里响起的声音像退潮的浪。
我笑了。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反应。
“肯德里克,把麦克风给我。”
他没有看我。
“那份遗嘱的日期是八月二号,”他说,“上面写着托马斯那天下午在斯托克布里奇的律师办公室里签了字。”
他顿了顿。
“八月二号那天,托马斯躺在麻省总医院的病床上,心脏里装着一个支架。”
“是我开车送他去的,”他说,“我陪了他四天。”
我的脸先是发烫,然后发冷。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支架。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在这里。
“托马斯是在七月签的真正的遗嘱,就在这栋房子的楼上书房里,”肯德里克说。
“他把布拉德伯里和默瑟公司属于他的那一半留给了我。还有这栋房子。”
“那是谎言,”我说。
声音太大了。
一个端着牡蛎托盘的侍者僵在原地。
“我父亲绝不会把房子给你。他绝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肯德里克终于转过身来看我。
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落在我身上时,从来没有温暖过。
现在也没有。
“你在纽约的时候,你父亲把他生命中的五年给了我,”他低声说,“他给了我很多。”
吧台附近有人说了句:“哎哟。”
四号桌,一个穿白裙的金发女人用手捂住嘴笑。
她身边那位银发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臂,微笑着。
我还不认识他们。
但我会认识的。
肯德里克又举起麦克风。
“托马斯确实想让吉纳维芙在这里有一个位置,”他对全场说,“所以她有。”
我屏住呼吸。
“如果她想了解她父亲建起的一切,她可以从他起步的地方开始。也是我起步的地方。从底层开始。”
他看着我。
“周一。早上六点。黑鞋。”
有那么一秒,全场死寂。
然后四号桌那个金发女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明亮而畅快,给了所有人许可。
笑声一桌一桌蔓延开。
不是所有人。
但已经够多了。
“她穿围裙一定很可爱,”金发女人说,声音一点也不小。
我手里有一整杯香槟。
我把酒泼在了肯德里克·默瑟脸上。
酒打在他嘴上,顺着衬衫领子流下去。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拍了一下手,又停住了。
肯德里克连眼皮都没眨。
他从最近的桌上拿起一张白色餐巾,慢慢擦着脸。
“是你伪造的,”我说,“你伪造了我父亲的遗嘱,然后站在他的房子里,告诉他的朋友们我才是骗子。”
“托马斯签字的时候有两个见证人,”肯德里克说。
他把餐巾叠好,放下。
“请两位见证人举手。”
董事桌那边,我的教母举起了手。
罗斯玛丽·埃勒里。
她在我受洗时抱过我。
她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抱过我。
她隔着老花镜看着我,眼眶湿了。
“对不起,吉恩,”她用口型说。
我朝她摇头。
那是一个。
一个可能被搞糊涂的老妇人。
一个可能被骗了的老妇人。
“还有第二位,”肯德里克说。
没有人动。
然后,甜点桌旁边,一只手举了起来。
就在那座高高的白色蛋糕旁边,蛋糕上金色的叶子是我看着她裱了一下午的。
那只手沾着面粉。
克洛伊·邓宁从我们八岁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还穿着糕点师的白色工作服。
她不肯看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举着手,下巴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