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日宴，是我的退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九十九朵玫瑰
四周年纪念日那天，雷莫·萨莱诺亲自来接我。
四年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他是萨莱诺家族的教父。他派司机来。他不会站在冰冷的机场停机坪上。
可我从飞机上下来时，他就在那儿，靠在黑色迈巴赫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迟到了，机长，”他说。
“泰特波罗出来遇到逆风。”
“我不管什么逆风。上车。”
我打开后门，想把包扔进去。
整个后座全是玫瑰。
红玫瑰，密密实实地挤在一起，扎着黑色丝带。
一大束，九十九朵。
我的手一下子凉了。
五月的时候他问过我的戒指尺寸。“随便问问，”他说完就岔开了话题。
我是五号。
我把包放在脚边，一路到森林湖都没说一句话。
他也没说。
他一直在看手机，对着屏幕笑。
我以为他是紧张。
庄园灯火通明。
灯笼沿着草坪一路挂到湖边。车道两旁停满了车。
几十个朋友在露台上举着香槟。
那天早上洗澡的时候，我一直在练习说“我愿意”。
雷莫抱着那束玫瑰走在我前面。
然后第一束烟花在密歇根湖上空炸开。
金色。然后是红色。接着上百盏白光从水面升起，在夜色中排成一线。
无人机。
它们拼出一个名字。
莉泽塔。
露台上爆发出欢呼。“生日快乐，莉丝！”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黑色亮片裙。
蜜棕色头发，红唇，钻石耳钉。
雷莫把那九十九朵玫瑰放进她怀里。
我认识她。
一周前，我送一个乘客从米兰回家。大墨镜。丝巾。两个银色箱子重得地勤小哥直叫苦。
雷莫说她是家族朋友的女儿。
她始终没摘过墨镜。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雷莫，”我说，“你在给她办生日派对？”
他正在给她手腕上系一条手链。头都没抬。
“嗯。莉丝刚从米兰回来。没人有时间张罗，我就安排在这儿了。”
然后他瞥了我一眼，皱起眉。
“你怎么了？脸色跟见了鬼似的。今天还有什么别的日子吗？”
四年。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十月十号。他带我去了一家热狗摊，因为我说我讨厌高档餐厅。
他以前记得这些。
我笑了。笑得很好看。
“没事。祝她生日快乐。”
他点点头，已经转过身去。
他朝露台上举起酒杯。
“周二，寿星飞卡普里。私人飞机。我们的飞行员是最好的。”
所有人欢呼起来。
莉泽塔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低头看手机。
有一封邮件，我九天没回了。
白令货运，阿拉斯加安克雷奇。波音737货机副驾驶。十月十四号开课。
我本来打算拒绝的。
我一直在等那枚戒指。
我打开航空公司的App。
单程。奥黑尔飞安克雷奇。周二早上六点四十。
23C座。
我用我自己的卡付了钱。
然后我回到那封邮件，敲下回复。
“我接受。周三见。”
“伊拉里娅！”
雷莫的声音穿过露台。
“你杵在那儿干嘛？去拿蜡烛。”
我抬起头。
蛋糕放在栏杆旁的银色推车上。三层，白玫瑰，金箔。
“我叫了你三遍，”他说，“你一个字都没应。”
他的一个朋友笑了。“她是未来的夫人，雷莫。她在想婚礼的事呢。”
“什么婚礼？”另一个人说，“除了他还有谁会要她？她就是那个开飞机的下人。”
笑声沿着露台滚开。
莉泽塔歪了歪头，第一次正眼打量我。
“哦，她就是那个飞行员？”她的声音甜得像糖霜，“她送我回家的。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蜡烛，伊拉里娅，”雷莫说，“快点。”
我知道蜡烛在哪儿。
炉子左边第二个抽屉，火柴后面。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我走进厨房，把蜡烛拿出来。
我走回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根一根插进蛋糕里。
三十根。
我一根一根全点着了。
我的手稳得很。在驾驶舱里，我的手从来都是稳的。
然后我取下挂绳上的湾流飞机钥匙。
我解开别着萨莱诺家族徽章的机组胸牌。
我把两样东西放在推车上，蛋糕旁边，紧挨着雷莫的手。
“卡普里，另找飞行员吧，”我说。
露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雷莫看看钥匙。又看看我。
然后他轻松地笑了，伸手揽住莉泽塔。
“她累了。飞了一整天。伊拉里娅，去躺会儿。”
“周二我不飞。”
“回头再说。”
“没有回头了。”
蜡烛的蜡滴落在白玫瑰上。
莉泽塔凑过去，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所有人鼓起掌来。
我走到露台最远端，灯笼的光到那里就断了。
湖面漆黑。无人机还悬在天上，拼着她的名字。
我听见身后石阶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莉泽塔在我身旁停下，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她递出一杯。
我没接。
“四年了，”她说，“他居然没记住。这一定很痛吧。”
“好好享受你的派对。”
她抿了一口自己那杯，对着湖面微笑。
“想听个秘密吗，队长？”
我没说话。
她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那是雷莫买给我过圣诞的那瓶。
“今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