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穷修理工丈夫竟是隐藏的亿万富翁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围裙
我妈在前门递给我丈夫一条围裙。
是她那条好的,白色亚麻布,围兜上绣着哈弗坎普家具的标志。
“你会用得上的,伊莱亚斯,”她说,“肉汁会溅出来。”
她说话的口气,就像对雇来的厨师说话一样。
伊莱亚斯看了围裙一秒钟。
然后他把围裙系在帆布工作外套外面,说:“好的,夫人。”
“妈,”我说,“他是客人。”
“他是家人,”她说,“家人就该帮忙。”
她穿着驼色大衣、戴着珍珠项链,一路扬长而去,二十二个哈弗坎普家的亲戚纷纷给她让路。
我是凯西·哈弗坎普,今年二十八岁,在家族家具厂管了六年的账。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栋房子花了多少钱,也知道还剩多少没付清。
餐桌能坐十六个人,所以其余的人就按用处来安排座位。
我妈把兰登·赫德尔斯顿安排在她右手边。
他三十五岁,十一月里还晒得一身古铜色,牙齿白得像是熨过的。
我表妹罗伯塔坐在他旁边,容光焕发,手指上戴着他的戒指。
我妈把我安排在四个座位之外,挨着一个银行来的陌生人。
然后她把我丈夫指到了日光室里的一张折叠桌旁。
“伊莱亚斯,那边给你摆了一套餐具,跟孩子们一起坐,”她说,“大桌坐满了,而且我们有正事要谈。”
六个十岁以下的孩子隔着纸火鸡抬起头来看他。
伊莱亚斯在一把给三年级小学生坐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帮一个男孩切肉。
他没有看我。
每当他对某件本该让他生气的事决定选择宽容时,他从来不会看我。
兰登敲了敲杯子。
“玛西娅,我就长话短说,”他说,“九百万美元。湖岸信托全额还清,哈弗坎普还是哈弗坎普的公司。”
桌上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另外,我还拿到了一封哈利亚德资本的意向书,”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中西部最私密的基金。他们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却主动找了我。”
我妈摸了摸她的珍珠项链,像是在感谢上帝。
弹簧门后面,厨房的水龙头开始滴水。
滴、滴、滴,细小而规律,我知道这声音快把伊莱亚斯逼疯了。
他站起来,还系着那条围裙。
他从工具腰带里抽出一把扳手,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
“别管它,”我妈喊道,“周一我们会叫水管工来。”
“到周一它就把你的柜子淹了,”伊莱亚斯在另一个房间里说。
水被关掉了。
滴答声停了。
兰登笑了,轻松又自得。
“哎呀,这倒是个知道自己位置的人,”他说,“每家都需要一个。水管爆了,就打电话叫下人。”
叉子停住了。
我姑妈把一声笑藏进了酒杯里。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变得冰冷而清晰。
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那是我丈夫,”我说。
“凯西,坐下,”我妈说。
“除非他在这张桌边有座位,否则我不坐。”
“他有座位,”她说,“在日光室里,而且很合适他。”
伊莱亚斯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正用围裙擦着手。
他朝我极轻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别。
我还是做了。
“他免费给你修水槽、修排水沟、修暖气炉,”我说,“他在这栋房子里从来没有坐下来吃过一顿饭,不干点活就不行。”
“我很感激,”我妈说,用的是她并不感激时的那种语气,“现在,坐下。”
她朝那个厨师抬了抬手指。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走到我椅子后面,从我手底下把椅子抽走了。
他把椅子搬出了房间。
二十二个亲戚目送着那把椅子离开。
“赫德尔斯顿先生需要在二十号之前拿到每一个哈弗坎普的签名,”我妈说,“包括你的。”
“你签了字,结束这段婚姻,否则圣诞节前就给我滚出我的马车房。”
我的腿在发抖。
我看着那把椅子原本在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然后我走进日光室,从纸桌布上拿起我的盘子,放在地上。
“我们要走了,”我对孩子们说,其中一个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握住伊莱亚斯的手,把围裙从他身上解下来,搭在空荡荡的餐椅椅背上。
外面,雪已经下了起来。
我们走到车道一半时,听见身后砾石路上传来靴子声。
罗伯塔穿着高跟鞋跑上来,哭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折纸。
“拿着,”她低声说,“我从他的文件夹里拿出来的。第十四页。”
我在门廊灯下打开它。
这份协议里有一条条款,我一秒钟就能看懂,因为我是会计,也因为我看了一眼就再也停不下来。
第一天,在哪怕一美元流动之前,泽兰的那四十英亩土地就要过户到赫德尔斯顿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
我盯着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车道上那个站在雪里的男人——我的丈夫,穿着他的帆布外套,手里还拿着那条围裙。
“伊莱,”我说,“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