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外的她的旅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酒盏
她醒来时，酒杯已经握在手里。
沉甸甸的，银质的，触手冰凉。
红酒在杯沿微微晃动。
上百位珠光宝气的贵族正盯着她。
无人敢呼吸。
对面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少女，蜜色长发，一双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
那女孩在哭。
阿芙琳认得这张脸，从书里。
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的火车上读这本书，读了一个月。
《百合与王冠》，第二章。
愚蠢善妒的未婚妻把酒泼在女主角脸上。
王子厌恶地别过脸。
满朝哄笑。
六十章之后，那个愚蠢的未婚妻在绞刑绿掉了脑袋。
现在，那是她自己的脑袋了。
心跳猛烈得仿佛撞在牙根上。
她穿着一件束得极紧的绿裙，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手在倾斜。
酒液已经滑向杯沿。
这具身体记得这场戏。
这具身体正要泼出去。
“泼吧，阿芙琳。”高台上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王后坐在那里，灰绸裙，珍珠饰，笑容和蔼。
“别害羞，孩子。告诉珀蒂塔小姐，你对她是什么看法。”
阿芙琳看了看酒杯。
她看了看那个女孩——女孩分毫不差地瑟缩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王子——他坐在王后右手边，下巴抵在拳头上。
王储托林·德恩考特。
黑发，灰眸，一张像紧闭的门扉般的脸。
书里，他从未看过自己的未婚妻一眼。
此刻，他在看她。
他在看那只酒杯。
阿芙琳下定了决心。
她伸直手腕，酒液稳住了。
然后她把酒杯轻轻放在最近的桌上，松开了手。
大厅里响起一阵骚动。
“我对珀蒂塔小姐无话可说。”她说。
她的声音比她的感觉要稳得多。
“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珀蒂塔的嘴微微张开。
这也不在剧本里。
阿芙琳摘下左手的手套。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方形灰石，沉得像一枚钱币。
订婚戒指。
这具身体戴了它三年。
她把它拧了下来。
指根留下一圈苍白的痕迹。
她走过整个大厅，身后跟着一百双眼睛。
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沙沙作响。
没有人拦她。
她登上三级台阶，在王储面前停下。
近看时，他身上有雪松和冷空气的气息。
左前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白得刺眼。
她伸出手，托着那枚戒指。
“殿下，”她说道，声音大到后排桌都能听见。
“我解除与您的婚约。”
有人倒吸一口气。
一只酒杯碎了。
“三年来，我的行为让您蒙羞，”她继续说。
“我不会再这样了。去找一个配得上您的妻子吧。”
她说得真心实意。
那本书的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
留在王子身边，斧头就会落下。
王后的笑容已经抿成一条线。
“阿芙琳，”她说，“坐下。”
“不，陛下。”
阿芙琳没有看她。
她依然伸着手，掌心朝上，戒指躺在正中央。
托林没有接。
很长的一瞬间，他只是看着她。
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掠过，她读不懂。
那不是愤怒。
更像是他在黑暗中撞上了一堵墙。
然后他站了起来。
整个大厅随着他一同起身，丝绸窸窣作响。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连同戒指一起握住。
他的掌心温热，而且非常坚硬。
“阿芙琳小姐，”他说，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错看了我。我不是那种会收下不请自来的礼物的人。”
他把她的手指合拢，包住那枚戒指。
他没有松手。
“婚约，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