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来得太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199夜
十一点整，埃利奥特·哈特利站在阿德莫尔剧院的后台入口，五年来他一直站在这里。
他的妻子让他在每场演出结束后都在那里等她。
“别在停车场，”马林总是说，“停车场有摄像头。”
他一只手臂上搭着她的外套，另一只手里拿着她的水瓶。
透过钢门，他能听见观众把她最后一段副歌合唱着还给她。
一个穿着巡演T恤的大块头男人已经站在垃圾桶旁边，面朝门口。
埃利奥特转过拐角时，他抬起了头。
“真准时，”那男人说。
埃利奥特给了他一个礼貌的点头，就像他对每个粉丝那样。
接着又有三个男人从垃圾桶后面的黑暗里走出来，没有一个人在笑。
“就是他，”第二个人说。
“我只是在等人，”埃利奥特说。
大块头一把揪住他的外套，把他狠狠撞在砖墙上。
“你在等她。五年了，她一直在拒绝你。你到底哪句话听不进去？”
埃利奥特的水瓶掉在了地上。
他对这样的夜晚有一条规矩，这条规矩他已经遵守了198个夜晚，那就是他绝不说出自己是谁。
马林让他发过誓。
“反正他们也不会信的，”她曾笑着说，“而且拉斯会杀了我的。”
第一拳打中了他的颧骨。
第二拳划破了他眼角的皮肤，血温热地流进他的衣领。
“缠着一个连你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那男人说着，又打了他一拳。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埃利奥特顺着墙滑下去，用胳膊护住头。
几分钟后警笛响了，一如既往。
两名警察把那几个男人从他身上拉开，大块头在三英尺外指着埃利奥特。
“抓他！他才是那个一直在跟踪她的人！”
“先生，我们到局里再说，”年轻的那个警察说，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他们还是把埃利奥特塞进了车后座，因为那是让人群平静下来最快的办法。
第四分局的前台明亮而寒冷，弥漫着烧焦咖啡的味道。
大块头坐在门边的长椅上，不停地嚷嚷。
“看看他！一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唱着想从他身边逃走的女孩！”
埃利奥特坐在金属椅子上，用纸巾按着眼睛。
前台后面，值夜班的女警从屏幕上抬起头。
她的名牌上写着格里尔。
她大约三十岁，深金色的头发挽成一个髻，两年里她在那张桌子后面处理过埃利奥特四十一次。
每一次，她都以同一句话开头。
“哈特利先生，别动。”
她拿着急救箱和从抽屉里取出的冰袋绕过柜台走过来。
“这需要缝针，”她说着，掀开毛巾。
“每次都这样。”
“你别再拿这个当玩笑了。”
她把冰袋按在他的颧骨上，她的手稳而干燥。
埃利奥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它掏出来。
马林：我在外面。保持冷静，巡演结束后我会处理好的。爱你。
他透过玻璃门望出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引擎还开着。
车窗降下了几英寸，他能在路灯下看见她的脸，她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她一直都在那里。
她离他只有三十英尺，却没有打开车门。
“就是她，”格里尔警官轻声说，没有回头。“那个歌手。你进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外面。”
“我知道。”
“你认识她吗？”
他本可以在那时说出来的。
大块头还在长椅上嚷嚷，埃利奥特想着这之前的198个夜晚，想着他是怎样一夜一夜数过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承认，他一直在数。
“警官，”他说，“我想做个陈述。”
“关于这次袭击？”
“关于我。”
她等着。
埃利奥特把冰袋放在桌上，握住了自己的婚戒。
那是一枚素金戒指，摘下来比他预想的要难，因为五年来他从未摘下过它。
他把它放在桌上，就在印章旁边。
“我受够了，”他说，“就这样。我受够了。”
格里尔警官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还是给他盖了释放章，因为没有任何指控能扣住他，而她一个问题都没问。
他以前从未注意到，她已经不再问了。
“去把那只眼睛缝上，”她说。
“我会的。”
他站起身，穿过玻璃门走出去，在黑色轿车旁停下。
车窗没有降下来。
马林隔着玻璃看着他，然后又看向她的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马林：求你别告诉他们你是我丈夫。拉斯已经把声明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