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宝贝男孩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看着我
“看着我，宝贝男孩，”马尔科姆说。
佩林的目光仍落在地板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扫帚柄磕在柜台上咔嗒作响。
马尔科姆从他指间拿过扫帚，靠在墙边。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托起佩林的下巴，轻轻抬起。
打烊已经过了十分钟，海鸥与酒壶咖啡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因为点错单冲佩林吼叫的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他的燕麦奶拿铁还顺着甜品柜的玻璃往下淌。
“再说一遍，”佩林低声说。
马尔科姆灰色的眼睛静了下来。
“哪一句？”
“你叫我的那个名字。”
十四个月来，马尔科姆·迪尔伯恩每晚九点都会坐在角落那张桌子旁，一直待到打烊。
他喝无咖啡因咖啡，看航运报告，从没提高过嗓门。
第一个月佩林给他免费续杯，后来，那就不再只是续杯的事了。
“宝贝男孩，”马尔科姆说，这次说得很慢。
佩林的膝盖几乎软了。
热意爬上他的脖颈，他庆幸灯光昏暗。
“从你来的第二周起，我就想这么叫你了，”马尔科姆说，“你打翻了一个托盘，然后看着我，像是在等有人告诉你没关系。”
“那样子可不好看，”佩林说。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样子。”
他的拇指沿着佩林的下颌线轻轻划过。
“我要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你可以拒绝。如果你拒绝了，我不会再提，而且我还会坐在那张桌子旁。”
佩林的心跳快得发疼。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枕头底下藏着一只叫比斯吉的水獭玩偶。
一个有时候下了糟糕的班回到家，只想要一双暖和的袜子和有人对他说一句“你做得很好”的男人。
“告诉我，”他说。
“我想照顾你，”马尔科姆说，“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虽然我也会是。我想让你在我的房子里、我的床上、我的腿上，我想让你在变小的时候叫我爸爸，不在那种状态的时候也叫。”
他说得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急切。
“而且我想做那个告诉你‘你很乖’的人，”他说，“每一天，直到你相信为止。”
意式咖啡机冷却时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佩林终于抬起头。
马尔科姆的表情坦荡，他在等着。
他不会拿走任何佩林没有亲手递给他的东西。
这就是全部了，佩林想。
这就是为什么他每晚都回到那张桌子旁，早就不再假装只是为了咖啡。
“好，”佩林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好，爸爸。”
马尔科姆呼出一口气，气息在颤抖。
佩林踮起脚尖吻了他。
那个吻笨拙极了。
他的鼻子撞上马尔科姆的脸颊，然后马尔科姆的手滑进他的发间，轻轻托起他的头，那个吻就不再笨拙了。
马尔科姆吻得缓慢而深入，仿佛有一整夜可以挥霍。
佩林攥紧了他外套的两把布料。
“好了，”马尔科姆贴着他的嘴唇低语，“乖孩子。这才是我的乖孩子。”
佩林发出了一声他从未在公共场合发出过的声音。
马尔科姆把他抱上柜台，放在收银机和零钱罐之间，然后站在他两膝之间。
“再说一遍，”佩林说。
“乖孩子。”
“再说一遍。”
“你刚才真的很勇敢，”马尔科姆埋在他颈间说，“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我真想把他扔出窗户。”
“我不想让你那么做。”
“我知道。所以我没做。”
后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艾格尼丝从厨房里走出来，白色的辫子散了一半，眼镜推到头顶上。
她已经在哭了，完全没有看柜台上的两个人。
“佩林，亲爱的，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今天早上发现了那封信，实在憋不住了。”
佩林从柜台上滑下来，马尔科姆的手慢慢松开他。
“什么信？”佩林说。
“银行寄来的。”艾格尼丝用手捂住嘴，“贷款还清了。全部。八周前，马尔科姆替我们还清了。本来月底我们就要失去租约了，伯尼和我，结果他就……”
她无助地朝收银机旁那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挥了挥手。
“他就这么把事情解决了，”她说。
佩林转过身。
马尔科姆没有移开目光。
“八周，”佩林说。
“佩林，”马尔科姆说，“让我告诉你为什么。”
佩林把围裙从头上扯下来。
他仔细叠好，放在柜台上，因为他的手需要做点什么。
“你买下了他们，”他说，“你买下了我工作的地方，买下了我爱的两个人，然后你坐在那张桌子旁，整整八周什么都没说。”
“宝贝男孩。”
“这就是我吗？”佩林说，“被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