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家族考验我的贫穷，继承人却身无分文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三十八美元的一罐豆子
亚瑟的母亲递给我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罐三十八美元的豆子。
她把它放在前厅的银托盘上端来，那时我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
标签是米色纸的，上面画着一只手工绘制的山羊。
价签还贴在盖子上，免得有人误以为它是什么便宜货。
“欢迎来到节俭周末，芬奇小姐，”温妮弗雷德·恩迪科特说，“今晚我们像普通人一样吃饭。”
我把价签看了两遍。
在我家，这罐豆子顶多八十九美分，而且罐身还带着一个凹痕。
“这玩意儿会打折吗？”我问。
“苦难不打折，”温妮弗雷德说。
我身后，亚瑟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从加油站出来之后，他一直很安静。
他的卡在加油泵前被拒了，我用了优惠券付了四十一美元零六分。
他说那是银行出了故障。
在车里，我逼他答应了周末的三条规矩。
所有问题都如实回答。
谁都不许替谁付钱。
要走一起走，要么谁都不走。
他答应得太快了，我注意到了，但我没追究。
这栋“小屋”的前厅比我住的公寓楼还大。
恩迪科特家管这房子叫“小屋”，它有四十一个房间。
大厅中央放着一个银面包篮，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卡、手机和车钥匙都放进篮子里，”温妮弗雷德说，“普通人没有逃跑的工具。”
亚瑟的表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写字板，一件胸口绣着小鲸鱼的马球衫被汗湿透了。
“这是我第一年操办这个周末，”他告诉我，“求你别把场面搞得太尴尬。”
我把借记卡、手机和卡罗拉的钥匙放了进去。
它们落下去时叮当一响，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双手把篮子端走了。
亚瑟的卡最后一个放进去，他没有看我。
一个矮矮胖胖、满头白色卷发的女人从餐厅里飘了出来，穿着一件手工针织毛衣。
价签还挂在袖口上，写着六百四十美元。
她正在一本绿色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封面写着“苦难账本”。
“我今天没吃午饭，”她对着空气说，“六个积分。”
“埃斯特姨妈，”亚瑟说，“你吃了一块马卡龙。”
“一块马卡龙，”埃斯特说，“也算斋戒。”
温妮弗雷德转回身来，脸上挂着一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微笑。
“上汤之前，任何客人都可以退出。家族会为这点不便支付五千美元。”
没人提前告诉过我还有这一出。
我看向亚瑟。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意思是接下这笔钱，同时也意思是别接。
“我能拿了那五千块然后留下来吃晚饭吗？”我问。
“退出不是这么运作的，”温妮弗雷德说。
“那我留下。”
他的表弟彼得在写字板上写了点什么。
埃斯特在账本上写了点什么。
温妮弗雷德的笑容纹丝不动。
节俭晚餐一共九道菜，每只盘子旁边都放着一张卡片，标着价格。
家族井里打上来的水是温的，卖十四美元。
第四道菜是一块面包头，放在一块石板板上，二十二美元。
“面包的其余部分呢？”我问正在上菜的彼得。
“扔掉了，”彼得说，“这是货真价实的匮乏。”
“那是一条面包。”
“剩下的我们不能吃。那是，呃，一种象征。”
桌子对面，温妮弗雷德带着巨大的痛苦吃她的面包头。
亚瑟四口就吃完了自己的，然后盯着我的看。
我把面包掰开，在桌布底下分了他一半，在恩迪科特家的象征看不见的地方。
第九道菜是一颗梅干，三十一美元。
到那时我已经数到四个人偷偷瞄自己的盘子，没有一个人吃完过一道菜。
饭后，佣人们沉默地收拾桌子。
我端着自己的盘子走进厨房，发现厨师正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
六个人的九道菜正按顺序滑进桶里。
“这是什么？”我问。
“恩迪科特夫人的规矩，”厨师说，“节俭晚餐的东西一律不许再利用。那会贬低苦难的价值。”
桶里的食物比我妈连上两周双班时一周吃的还多。
我从架子上拿了一摞保鲜盒。
“那我不是再利用，”我说，“我是转移。”
厨师看了我很久，然后笑得不得不扶住台面。
等亚瑟找到我的时候，佣人们正围着备餐台站着，吃第二道到第八道菜。
园丁已经在吃第二颗梅干了。
“那个还能吃，”我对亚瑟说，指着一个面包卷，“拿着。你太瘦了。”
他没有拿。
“劳拉。”他的声音很低，“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需要你别把它当成周末的一部分。”
“好。”
“我没有任何钱了。不是装的。三周前我妈冻结了我的一切。我的卡、我的工作，全都没了。”
我看了看面包卷，看了看佣人们，看了看盖子还开着的垃圾桶。
然后我看着他的脸，心想：这是一个根本不会演戏的男人，演过的最好的戏。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做得对，”我说。
他盯着我的大拇指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