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爱的那件衬衫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镜头之后
六十位宾客看着我的未婚夫把手搭在他前妻的背上，管这叫全家福。
而举着相机的人是我。
那是湖畔小屋草坪上的婚前派对，距离我们的婚礼还有二十四天。
小屋是我订的，花是我挑的，草坪是我付的钱。
一小时前，希思的前妻布丽尔给我端来一杯冰茶，说：“你是专业的，索拉。这张该由你来拍。”
她还替她女儿改好了花童裙的裙边，在我换存储卡时帮我拿着镜头包。
希思咧嘴一笑。“太好了。索拉来给我们三个拍。”
那天早上他还对我说：“布丽尔只是想让女儿有几张好看的照片。你我之间什么都不会变。”
我信了他。
波西六岁，穿着黄色花裙，站在父母中间，眯着眼躲太阳。
整个下午，透过镜头，我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看见她的左眼——绿色，边缘有一小块褐色斑点。
希思抚平布丽尔的头发，把手掌落在她的后腰上。
草坪上的人欢呼起来。
一个穿白色乐福鞋的男人喊道：“看看这个！什么都没变！”
布丽尔直直地看向我的镜头。“你不介意吧？”
我按下了快门。
画面里，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夫妻，而我是唯一站在画面之外的人。
我跟希思说我需要缓一分钟，走进了小屋的洗手间。
我刚把自己关进隔间，两个女人就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她太好骗了，”一个说。“她还以为这是为了波西。”
“她根本不知道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另一个说。
“等布丽尔穿上那条裙子。看看新娘还笑不笑得出来。”
“二十四天。布丽尔连日子都定好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语音备忘录，按下录音。
“他摸布丽尔后背的时候，你看见她那张脸了吗？”
“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希思说她从来不闹。”
希思是这么跟她们说我的。
她们走后，我停止录音，待在原地没动。
上个月我求他别邀请布丽尔来我们的订婚晚宴，希思说我小心眼。
波西红着眼睛抬头看我，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她妈妈。
从那以后，我把每一句反对都咽了回去。
我走回草坪。
派对已经换了个新游戏。
有人从别墅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衣袋。
拉链滑下来，我认得里面那条裙子。
那是我的王薇薇婚纱，就是我早上挂在套房里准备拍照的那条。
扎辫子的女人把它递给布丽尔。“既然要玩，就玩得像样点。穿上。”
“那是我的婚纱，”我说。
希思不耐烦地抬起头。“她试一下而已，索拉。她不会弄坏的。别扫兴。”
“那是我二十四天后要穿的裙子。”
“那又怎样？就一个下午。”
布丽尔把裙子贴在身上，笑了。“要想看起来像真的，是不是还差一枚戒指？”
她的目光落到我的左手上。
希思已经朝我走过来了。
他背对着宾客，压低声音说：“把戒指给她。别把事情闹得比现在更难看。”
他穿着他最爱的那件衬衫，浅蓝色亚麻的，袖口已经磨毛了。
就在他向我求婚的前一晚，我在这同一个码头上，把名字缩写缝进了他的衣领里。
草坪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识大体。
六十部手机举着，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于是我决定不识大体了。
我转身穿过草坪，走到码头的尽头。
“索拉，”希思喊道。“别演了。”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举在水面上方。
“你这么想要？”我说。“自己去捡。”
我用尽全力把它扔了出去。
我没听见任何落水声。
希思从我身边跑过，穿着衬衫和好鞋跳下了码头。
布丽尔从边缘退开，把我的婚纱拎在木板上方。
希思冒出头来，吐着水，转了一圈。“它落哪儿了？”
草坪上没人笑。
我举起手机，拍他。
他抬头看我，浑身湿到领口，声音沉了下来。
“这事你最好想清楚，索拉。小屋、房间，整个周末都是用我的名字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