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终说只是将就，重生后我转身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一选择
十三年的婚姻，终结于一句我本不该听见的话。
我站在卡尔文的临终病房门外，手里端着两纸杯冰块。
门开着一掌宽的缝。
他母亲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握着他的手腕。
监护仪缓慢而不规律地响着。
「妈。」卡尔文说。
那时他的声音已经只剩一口气，可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走以后，给乔斯琳·埃林顿打电话。」
「我会的。」他母亲说。
「告诉她，她才是我第一选择。」
他母亲没有作声。
「告诉她，莉娅是我将就的。」他说。
杯里的冰块滑了一下，因为我的手开始发抖。
「日子也过得挺好。」他低声说，「她踏实。她留下来了。」
「别说了。」他母亲说。
「别告诉莉娅。让她以为我过得幸福。」
那年我三十七岁。
其中最后四年，我都睡在他病床旁的躺椅上。
我学会看药盒比看菜单还快。
我学会隔着两个房间听出他呼吸的变化。
我放弃了辛辛那提一所学校的职位，还有十几样如今我已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一切，都给了那个在临终床上说我是他将就的男人。
我推开了门。
卡尔文先于他母亲看见了我。
他的眼睛睁大，接着湿润，接着满是愧疚。
「莉娅。」他说。
「当着我的面说。」我说。
「亲爱的，我没有……」
「你跟她说了。当着我的面说。」
他母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
「莉娅，他打了很多吗啡。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道乔斯琳的全名。」我说。
没有人接这句话。
监护仪响着，响着，响着。
卡尔文试着把手抬向我的手。
就是这只手，我洗过、暖过，陪他熬过十一次住院。
我没有握住它。
我把婚戒从手指上拧了下来。
戒指卡在指节上，因为我戴了十三年。
我一点点把它褪下来，放在他的餐盘上，挨着那盒没动过的苹果泥。
「莉娅，求你了。」卡尔文说。
「你有你的第一选择。」我说，「去找她吧。」
我走进走廊。
他母亲喊了我两声，第二声听着像命令。
我继续往前走。
我经过护士站，一张脸也没看清。
我推开标着「楼梯」的门，因为我等不了电梯。
我下了一层楼。
然后双腿一软，我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台阶上，双手捂住嘴。
我还没哭。
我在数数，就像数药片那样。
十三年，我照着贴在橱柜里的低钠清单给他做饭。
十三年，在他母亲家过生日，端盘子的是我。
十几次旅行取消，因为他心脏出了状况。
而我从未问过自己，我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头顶上，楼梯间的门砰地开了。
脚步声飞快地下来。
「里夫太太？」一个护士喊，「里夫太太，他在找你。他的血压在往下掉。」
我抬头看她。
「他找的是乔斯琳。」我说。
护士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视线边缘一片发白。
胸口紧紧一缩。
扶手从我指间滑走。
我听见的最后一件事，是护士大喊救命。
然后一切都变得温暖、嘈杂、明亮。
盘子叮当作响。
炸锅嘶嘶作响。
有人说：「莉娅。莉娅！六号桌还等着那杯咖啡呢。」
我睁开眼睛。
我站在俄亥俄州代顿市马洛小餐馆的收银台后面。
我的手又小又光滑，围裙口袋里没有老花镜。
柜台上放着一张收据，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下面是一行我闭着眼都认得的字迹：打给我，漂亮姑娘。卡尔文。
收据顶端印着的日期，是十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