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了一辈子，什么也没求到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周日通灵
我跪在餐厅外的走廊地毯上，双手捧着一张折好的纸。
班克罗夫特穿着他的周日西装，站在我面前。
“请您看看这个，”我说，“我周四一个人去了普罗维登斯的一家诊所。他们给我验了血，做了扫描。”
他没有接那张纸。
“一切正常，班克罗夫特。孩子很健康。有心跳。”
“蒂莉，起来。”
“我已经照你家的话做了四次。求您让我留下这一个。”
他的下颌绷紧了。他看的是餐厅的门，不是我。
“今天由福克先生来读，”他说，“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没法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听人告诉我你没了。我受不了，蒂莉。”
“那就相信这周给我检查的医生。”
“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你，”他说，“相信我。到周一晚上就结束了。”
前四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抓着我的胳膊肘把我拉起来，带我走了进去。
纽波特亨廷顿家的长桌旁坐着十几个人。
奥迪尔·亨廷顿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亚麻桌布上。她是班克罗夫特的母亲，在我嫁进这个家之前，规矩就是她定下的。
只要福克先生说哪个孩子受了诅咒，那个孩子就不能生下来。
亨廷顿家的医生从普罗维登斯把福克先生接了过来，每次都这样。
晚饭前，他们两人在书房里单独待了十分钟，每次都这样。
此刻医生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黑色的皮包搁在椅子旁，他没有看我。
福克先生站在我的椅子后面。
他是个瘦削的老人，白发，灰西装，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感觉如何。
他把手掌悬在我的肚子上方，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的汤都凉了。
我低头盯着桌上的勺子，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看。
“受了诅咒，”福克先生说。
桌边有人呼出一口气。
那张桌子旁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
奥迪尔把面包篮推到我面前。“吃点东西，亲爱的。你脸都白了。”
“周一，九点，”她说，语气温和得像在交代路线，“医生会把房间弄暖和。班克罗夫特会开车送你。”
班克罗夫特把手覆在我的手上。
“这是最好的选择，亲爱的，”他轻声说。
我看着他的手，想起了那条走廊。
我跪着求过他，他还是把我带了进来。
我把手从他的手下抽了出来。
我从膝上抽出那张折好的纸，放在桌布上，搁在汤碗旁边，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看见诊所的名字。
“我周四做了扫描，”我说，“十一周零两天。心跳正常，一切正常。”
没有人说话。
“周一我不会去。”
“玛蒂尔达，”奥迪尔说，“坐下。”
“我已经站着了。”
班克罗夫特从椅子上半站起来。“蒂莉。求你了。别在这里闹。”
“是你们在这里做的，”我说，“四次，就在这个房间，每一次我都坐在那把椅子上。”
福克先生已经从我身后退开了。他的目光先飘向医生，又落到地板上。
我注意到了。
我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从桌上拿回我自己的那张纸。
亨廷顿家的医生说：“亨廷顿太太，你的子宫壁很薄。会发生什么，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你是在走廊里告诉我丈夫的，”我说，“你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
我朝门口走去。
奥迪尔没有提高嗓门。她从来不需要。
“她周一之前就会回来的，”她对满桌的人说，“她每次都回来。”
身后，我听见班克罗夫特的椅子刮过地面。
我没有回头。
于是我就走了出去。
车道到公路有一英里，我穿着好鞋走完了这段路，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开衫。
我的车在车库里。钥匙挂在门厅的挂钩上。
是我把它们留在那儿的。
在贝尔维尤大道的加油站，我站在黑暗中的油泵前，递出身上唯一的一张卡，班克罗夫特的会计给我的那张。
屏幕上显示：已拒绝。
我又试了一次。
已拒绝。
我站在那里，外套口袋里有两百一十二美元，拳头里攥着折得小小的诊所报告。
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克罗夫特发来的消息。
回家吧，亲爱的。妈妈只是想帮忙。我们冻结了你的账户，免得你伤害自己。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朝公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