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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是我的毒 小说 · 第1章,共48章

第1章:石碑上的名字

和我同住了八年的男人,在他父母的墓碑上刻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旁边写着“爱妻”。

我没有对他吼叫。

我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

我剪掉头发,收拾了一个包,在天亮前离开了基地,谁也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七年后,我在莫哈韦沙漠的中央再次见到了他。

陆军正在欧文堡举行年度最大规模的训练演习。

我是作为特邀嘉宾去的。

欢迎晚宴在一顶白色大帐篷里举行,挂着串灯,摆着折叠桌,吧台是用弹药箱搭的。

我还没找到自己的名牌,那些老面孔就认出了我。

他们现在都是上校了,头发花白,臂弯里挽着妻子。

七年前,他们还只是上尉,在阿拉斯加我家的厨房地板上分吃冷冻披萨。

“诺拉?诺拉,是你吗?”

其中一个妻子抓住我的双手。

“看看你!你剪头发了!”

“我现在叫莱诺拉,”我说。“一直叫莱诺拉。”

没人听见后半句。

“我们一直说他在等你,”她丈夫告诉我,表情非常严肃,像是在宣布重大新闻。“七年了。你知道的,他一直没结婚。”

他妻子捏了捏我的手指。

“一次都没有。连苗头都没有。”

我笑了笑,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话能回应这个。

然后帐篷门口那边安静了下来。

他走了进来。

少将罗伊斯·阿什维尔,穿着礼服,每边肩章上有两颗星。

人们朝他转过身去。

七年让他的鬓角添了灰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走。

他依然是走进任何房间时最英俊的男人,而且他似乎依然不自知。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过往。

所以他们当然把我们安排坐在一起。

他拉出椅子,一言不发地在我身边坐下。

整个吃沙拉的过程,他一直看着我。

他看起来像是在憋着一整篇话。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诺拉。”

“是啊,”我说。“好久不见。”

我切着鸡肉。

我的手稳得很。

曾经,那个声音叫出我的名字,会让我整个人融化在地板上。

现在,那只是一个声音。

他家族垮掉的时候,我二十二岁。

他父亲,一位退役将军,弗吉尼亚州列克星敦最有名的人,被指控收受国防承包商贿赂。

他在审判前死于心脏病发作。

罗伊斯的母亲在他之后四个月也去世了。

陆军把罗伊斯派到了阿拉斯加的格里利堡,那是陆军能派去的最偏远的地方。

我本来有一个化学研究生项目的名额在等着我。

我放弃了,和他一起上了飞机。

五年里,我住在一个冰封哨所的小房子里,冬天太阳几乎不升起。

然后他一路爬了回来。

三十五岁那年,他拿到了第一颗星,成为一代人中最年轻的将军。

我们搬到了华盛顿郊外的迈尔堡,住进一栋带旗杆的砖房。

他从来没有提过结婚。

我告诉自己,他不需要一张纸。

然后有一天晚上,在他拿到那颗星三年后,我醒来,发现他那边的床是空的。

我在黑暗的客厅里找到了他。

他跪在他父母镶框照片前。

旁边架子上点着一支白色长明灯。

那是他母亲的长明灯。

他每次不在家时,都让我每晚在那里点一支,我点了八年。

“爸,妈,原谅我,”他低声说。“今年我没能去墓地。演习拖得太久了。”

他低下头。

“请保佑诺拉。让她身体健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站在走廊里,手按在胸口。

那时我已经病了好几年。

头痛,脚麻,头发一把把掉在梳子上。

而他在这里,求他死去的父母保佑我平安。

我当场决定,替他开车去列克星敦,看看他父母的墓。

我就是这样发现了那块石碑。

灰色花岗岩,顶部刻着他父母的名字。

他们名字下面,是我一直知道留给罗伊斯和他妻子的位置。

那里已经刻上了字。

埃莉诺·瓦利,罗伊斯·阿什维尔之爱妻。

下面是她出生的年份,1982年,还有一个空着的破折号,后面什么都没有。

有些家庭会提前刻上这样的名字,给还在世的妻子,这样到时候石碑就准备好了。

这是刻在花岗岩里的承诺,整个镇子都能读到。

八年来,我一直以为那一行是留给我的。

我认识埃莉诺·瓦利。

陆军里人人都认识她。

她是个歌手,巡回慰问军事基地,士兵们都用她的艺名叫她。

诺拉·瓦利。

我站在风里,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诺拉”从来都不是莱诺拉的简称。

一个老园丁扛着耙子从小路上走过来。

“你是家属吗?”他问。“我没见过你。”

问得好。

我算他们的什么人?

“远房亲戚,”我说。

他点了点头。

“猜到了。至亲肯定会在那大喜日子到场。三年前,将军带着妻子和襁褓中的儿子,就在这里,把他们介绍给了所有人。”

他掏出手机,一脸得意。

“他妻子给部队唱歌。长得真标致。我拍了张照片。”

屏幕上,埃莉诺·瓦利站在这块石头旁,怀里抱着一个裹着白色襁褓的新生儿。

罗伊斯站在她身边,手臂揽着她的腰。

他低头看着她,在笑。

我从未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我。

照片角落的日期写着三年前的十一月六日。

前一天,我坐在基地诊所里,听到了我的检查结果。

双脚神经损伤,病因不明,建议专科就诊。

我给罗伊斯打了电话,求他陪我去。

他说第二天一整天都要参加一个机密简报会,脱不开身。

那天夜里,回到迈尔堡,我拿起厨房剪刀进了浴室。

我的辫子垂到腰际。

他最爱那条辫子。

我对着后颈,三下剪断。

我把辫子放在他枕头上,上面压着我的家门钥匙,然后转身出了门。

如今,七年过去,他坐在我身边,身上还是那种剃须皂的味道。

“我还在点它,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每晚都点。我母亲的长明灯。我为你点着它。”

他探过身来,替我斟满水杯。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他的指甲。

每片指甲上都横贯着淡白色的横纹,像粉笔画的线。

我认得那些纹路。

七年前,我十根手指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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