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忠诚考验,成了我狼群的葬礼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白旗
第七天,一面白旗升上了我们边境要塞的上空。
我从城墙上看到了它,隔着三十英里的河流与平原。
那是一抹惨白的碎布,映衬着黑烟。
我的未婚夫和我曾彼此许诺,要么红旗,要么什么都没有。
红旗意味着要塞仍在坚守。
白旗意味着里面的每一个战士都已阵亡。
我攥紧城墙的石块,直到指甲裂开。
七天前,我带领着一百三十七名老人、妇孺和幼崽渡过了河。
我在浅滩处清点了两遍人数。
我的未婚夫留下来,带着我们四百名战士坚守要塞,而我哥哥也在其中。
他叫乔斯·哈蒂根,是我们的阿尔法。
“薇拉,”我最好的朋友在我身后说。
她端着两个杯子走上台阶,红色的卷发有一半散落出发夹。
她叫萨宾,我们从九岁起就是朋友。
她把滚烫的杯子塞进我手里,又用胳膊环住我的肩膀。
“喝点。你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东西。”
“有旗子,萨宾。”
“我知道。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把我抱得更紧。
我望着那面旗,直到眼睛发痛。
乔斯骑马出发的前一夜,他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逼我发誓。
“如果我发出盖有我印玺的命令,无论谁送来,你都要服从,”他说。
我笑了,说好。
他又问了一遍。我又说了一遍好。
他问了第三遍,萨宾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我告诉他,他听起来像个在写遗嘱的人。
他吻了我,说每个阿尔法都该如此。
此刻,下方城门响起了号角。
那座要塞叫红崖,它的伤兵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敞开的拱门,互相搀扶着前行。
他们的盔甲被血染得发黑。
他们是铁谷的骑兵送到城门口的,那些骑兵一看到城墙就掉头回去了。
乔斯的贝塔,托宾·梅里克,不在他们之中。
没有人有时间去想为什么。
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跪倒在尘土中。
我还没走到台阶,萨宾已经带着水囊下去了。
他喝了水,抹了抹嘴,冲着整个广场嘶吼。
“阿尔法死了!红崖沦陷了!敌人正在向我们进军!”
广场炸开了锅。
母亲们抓住幼崽。老人们把儿子们拖向军械库。
已经有人在哭着喊我的名字。
薇拉,乔斯的薇拉,我们该怎么办?
我站在人群中央,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
乔斯死了。
我哥哥死了。
四百头狼化作了山丘上的灰烬。
“他们今晚就会来攻打这座城市,”典狱长说。
她执掌月望议会二十年,此刻脸色灰白。
“我们只有两百名能战斗的人,而且没有阿尔法。”
我什么都没说。
一小时后,一名身着铁谷绿衣的骑手停在了我们的城墙下。
他一手举着橄榄枝,一手握着一卷羊皮纸。
他没有求见典狱长。
他点名要见我。
“我家大人仰慕薇拉·加内特已久,”他朝上喊道。“若她登上黑水码头的那艘礼船,说出他的结侣誓言,月望便可免遭屠戮。”
“若她不去呢?”典狱长说。
“那到天亮时,就没有月望了。”
城墙上每一张脸都转向了我。
我听见老接生婆莫德·费里斯在台阶上嘶声说,谁也别想卖掉这姑娘。
我听见城堡深处有孩子在哭。
一百三十七个人睡在这些城墙后面,是因为我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萨宾握住我的手。
“乔斯绝不会想要这样,”她轻声说。“但他会想要你活着。而且他总说,你是我们当中最坚强的一个。”
她捏了捏我的手指。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陪你走到码头。”
这话很温柔。
温柔到我竟没有听出它漏掉了什么。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白旗。
乔斯发誓要死守红崖到最后一人,他做到了。
今晚我无法埋葬他。
但我可以保住他的城市,不让它与他一同焚毁。
“写下条款,”我对典狱长说。“月望免遭屠戮,白纸黑字,盖上双方印玺。我的人不受侵犯。”
“薇拉,不行,”莫德说。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莫德。”
我把辫子甩到肩后,走下了台阶。
于是,我去了河边。
礼船停在码头尽头,又长又黑,船头挂着一盏绿灯。
六名身着铁谷颜色的桨手稳住船身。
全城的人都来到水边观看。
我没有借任何人的手,自己跨过了船舷。
对岸,一座带着石制神龛的小岛从雾中浮现。
一个男人站在码头上等候,没有戴头盔,左手背上横着一道烧伤的疤痕。
他高大魁梧,没有微笑。
我从上百份战报中认得他的脸。
科尔文·德雷科特,铁谷的阿尔法,那个杀了我狼群整整一年的人。
船身触上了石岸。
我下了船,下巴高昂,膝盖却在发抖。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码头、人群,以及那个带我来的骑手。
他的下颌绷紧了。
“我从未派过使者,”科尔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