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幼崽叫我妈妈，他叫我无名氏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月升之前，滚出我的领地
我抚养了阿尔法的孩子五年，他始终没记住我的名字。
今晚，我把他的小女儿从满是银毒的湖里拖了出来。
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却为此把我赶了出去。
“收拾你的东西，欧米伽，”他说，“月升之前，我要你滚出兰特里的领地。”
奥德里克·兰特里站在育儿室门口，穿着他月神仪式上那件黑色外套。
他身上散发着月酒的气味，还有一小时前他刚刚标记的那个女人的气息。
她就站在他身后。
科迪莉亚·莫斯格雷夫，他选定的月神，倚在墙上，一身白色丝绸，冲我微笑。
我身上的水还在往地毯上滴。
我的手掌被湖水里的银毒腐蚀得又红又肿，满是水泡。
半小时前，克洛弗从草坪上的宴会溜走了。
她才四岁。
她走下船屋的台阶，径直走进了湖里。
有人往那片水里倒了银毒。
三百只狼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沉下去。
没有一只敢碰那片湖水，碰了就会被灼伤。
所以我跳了下去。
我，这个没有狼的保姆。
这个无名小卒。
“阿尔法，”我说，声音尽量平稳，“克洛弗刚才没气了。我在石头上给她做了两分钟人工呼吸，她才……”
“才让你在三位盟约阿尔法面前演了一出好戏，”科迪莉亚说。
她绕过他，走进灯光里。
“那孩子只是在玩水。你像个歇斯底里的小欧米伽一样尖叫，让整个族群蒙羞。”
我看着她。
克洛弗的嘴唇当时已经发灰了。
在冰冷的石头上，我把自己嘴里的气一口一口渡进她小小的胸腔，而整个族群都僵在原地。
结果我成了问题？
“科迪莉亚说得对，”奥德里克说。
他甚至没有看我。
“她父亲的族群今晚和我们缔结了盟约。你在她父亲面前让我月神难堪了。”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安静了下来。
五年。
阿洛和克洛弗，五年。
阿洛现在七岁，克洛弗四岁。
凌晨两点，他们做噩梦，是我陪着他们走过。
在厨房的餐桌旁，是我教他们认字。
去年冬天，阿洛高烧四夜，他父亲在大陆另一头开峰会，是我守在他身边。
奥德里克·兰特里从来没有给他们掖过一次被子。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叫什么名字。
对他而言，我是“欧米伽”。
对他的孩子们而言，我是妈妈。
这才是科迪莉亚真正想赶我走的原因，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我要把你从族群纽带中剔除，”奥德里克说，“立下沉默之誓，你就能完好无损地离开。拒绝的话……”
“拒绝的话怎样？”我说。
他这才看向我。
有那么一瞬，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的狼安静下来。
然后，那一切消失了。
厨房的人已经顺着后楼梯上来看热闹。
他的两个执法者站在走廊里。
我确保他们都能听见我说话。
“不，”我说，“我不立誓。”
科迪莉亚的笑容僵住了。
“是我把你的女儿从水里捞出来的，”我说，“如果有人问起今晚发生了什么，我会如实告诉他们。”
奥德里克绷紧了下颌。
他说出了断绝之词。
纽带在我胸口撕裂开来。
我没有退缩。
我不会让他们看到我退缩。
“我能和他们道个别吗？”
“不行，”科迪莉亚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干脆利落地断掉，对他们更仁慈。”
仁慈。
透过他们身后那道半掩的门，我听见克洛弗咳嗽了一声，又小又湿。
阿洛的夜灯从门缝里透出光来。
一盏小木月亮。
那是我为他七岁生日刻的，因为他父亲忘了。
又忘了。
我的喉咙发烫。
我没有哭。
绝不在他们这种人面前哭。
我伸手从开衫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五年来我每天都随身带着它。
我把它放在育儿室门槛上，正好放在阿尔法脚边。
他皱眉看着它。
“再见，阿尔法，”我说。
我穿着外套、带着两只烧伤的手，走出了兰特里族群的宅邸。
科迪莉亚在前门的台阶上追上了我。
她拎起丝绸裙摆避开湿漉漉的石阶，凑近我。
“有意思，”她低声说，“银毒可烧不伤人类。”
我继续往前走。
因为有一件事，奥德里克·兰特里不知道。
科迪莉亚也不知道。
那个金光闪闪、嗜血成性的世界里，没有一只狼知道。
我从来就不是没有狼。
放在他门槛上的那个铁盒里，装的是狼毒。
五年来，我每天早上都吞下它，把我的狼关在笼子里，把我的气息压进泥土里。
十八年前，有人把银月王族活活烧死在他们自己的大厅里。
一个孩子逃了出来。
没有人找到过她。
今晚，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二十一天后，猎月之夜，狼人议会将为我加冕，让我成为女王。
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阿尔法都必须跪下。
包括那个刚刚把我赶出来的人。
但今晚，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两个孩子明天早上醒来，会发现我不在了。
我要把他们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