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考验是假的,但我的死亡是真的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桥
婚礼前六天,他们告诉我斯特凡诺·卡拉诺死了。
家族顾问说,他的SUV在湖畔公路上被逼下路基,冲进了湖里。
搜救队整夜在水里打捞。
到天亮时,他们只找到了一样东西——他的手表,表镜上沾着血。
整个卡拉诺家族都怪我。
“他离开安全路线,只是为了去保险库取你祖母的戒指,”一个副手说,“那是你的戒指。”
“你父母就死在那条公路上,”他的姑妈说,“现在轮到他。每个保护你的人最后都不得好死。”
没有人拦她。
卡米尔·托里西在灵堂里放给斯特凡诺最后一条语音留言。
“别跟着我,梅芙。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卡米尔是我们盟友家族的女儿,也是斯特凡诺从小到大的朋友。
她是唯一留下来的人。
三个夜晚,她坐在我身边,倒茶给我,我一杯也没喝。
她把手机靠在茶壶上,我太累了,没问为什么。
三天里,我跪在他的照片前,把他的手表贴在胸口。
第四天清晨,趁所有人都还没醒,我去了园丁的工具棚。
我喝了一杯浓缩除草剂,一直喝到见底才停。
这一周我吃什么吐什么,我以为那只是悲伤。
然后我穿上本来要嫁给他时穿的白裙子,走到庄园边缘的桥上。
桥下是灰色的湖水。
桥的另一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没熄。
我翻过了桥栏。
“斯特凡诺,”我低声说,“我来找你了。”
身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一大群人都在鼓掌、大笑,一个女人笑得直哭。
我转过身。
卡米尔站在桥中央,弯着腰,擦着眼睛。
“我赢了!”她喊道,“我说过她会来的!”
六年来我给他们端过饭的那些副手,一个个举着手机排在桥栏边。
然后斯特凡诺从他们中间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身上没有血,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他先看向卡米尔。
“满意了?”他轻声说,“别再拿家族的死讯开玩笑来玩游戏了。”
她把他搭在手臂上的手拨开。
“可这解决了你最大的麻烦,”她说,“这不该换我点什么吗?”
“该。”
他转向我,隔着桥栏把玫瑰递过来。
“你一直喜欢保险库里那枚图章戒指,”他说,“婚礼前你可以戴着它。”
“惊喜吗?”他笑着补了一句,“长老们从不信任外人知道家族的秘密。卡米尔说我们应该演一出袭击。”
“如果你报警,或者把安全路线告诉任何一个人,婚礼就取消。”
“如果你守口如瓶,我父亲会亲自为你担保。”
“你通过了。这里的每个男人都亲眼看着你没有背叛我。下来吧。我们三天后结婚。”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伏击、手表、最后那条留言、三天的茶——全都是同一个计划。
斯特凡诺需要他的人亲眼看到我会守住秘密。
卡米尔需要看清她对他到底握着多大的权力。
而他们俩都想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我的胃猛地绞紧。
我抓住桥栏,喉咙深处尝到了血腥味。
我摇了摇头。
“算了,”我说。
“梅芙,下来。”
“我回不去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什么意思?”
小腹深处一阵剧痛痉挛,疼得我弯下了腰。
“就是字面意思,”我说。
卡米尔歪着头看我。
“你不是真生气了吧?我们只是想确认你爱的是斯特凡诺,还是那个头衔。”
“现在我们知道答案了。你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
她又笑了。
然后桥栏边那些男人开始起哄。
“看她那张脸,”其中一个人喊道,“她真以为他死了。”
“别输不起啊,准新娘!”
卡米尔的父亲才是这些副手真正听命的人,桥上没有人敢说她半个不字。
我自己爬了下来。
“这三天你在哪儿?”我问斯特凡诺。
“在湖畔酒店,”他说,“灵堂的摄像头只拍到一个剪影。我说过,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说得很轻松,等着我高兴起来。
“你妈妈晕倒了,”我说,“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趴在地上哭。”
“她不知情。她会原谅我们的。”
“我跪在你的照片前,跪到额头都磕破了。”
“我知道。我一直在看。”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隔着屏幕看着我,等着我崩溃。
我把订婚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我把戒指放进那束白玫瑰里,留在他的手中。
“恭喜,”我说,“你也通过了。”
“梅芙。”
“我不会回来了。”
我走下桥,从那些举着手机的男人身边走过。
没有人动,没有人拦我。
身后,斯特凡诺说:“她天亮前就会回来的。”
沿公路走到一半,绞痛再次袭来,疼得我双膝跪倒在柏油路面上。
有温热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
我低头一看,白色裙摆已经染成了红色。
脚步声穿过路面,急促地朝我奔来。
轿车门砰地关上。
在我倒地之前,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接住了我,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任何事,他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梅芙,”他说,“撑住,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