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她的姐姐，他们的秘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照片
凌晨四点十分，我妹妹把一杯塑料杯装的水朝助产士扔了过去，没扔中。
“对不起，”我妹妹喘着气说，“我本来是想砸墙的。”
“那就是墙，”助产士说，“我正站在墙前面。”
我妹妹笑了，笑声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她死死攥住我的手指。
我感觉到我的婚戒硌着骨头。
十四个小时。
那份分娩计划我倒背如流。
我带着她那双印着小鸭子的黄袜子，因为她说穿上它就不那么像个病人了。
我手机里存着她的歌单，口袋里装着她的润唇膏，还有一根我老是忘了吃的麦片棒。
我手机里也存着我丈夫最后发来的那条短信。
车还堵在修理厂，然后去俱乐部。早上之前回来，我保证。让她深呼吸。
从午夜起我就没再让她深呼吸过，因为她威胁说要咬我。
“孩子他爸是谁，波比？”我一月份问过她，那天她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出现在我家门口。
“没有谁，”她说，“他走了。别再问我了。”
所以我没再问。
我把次卧让给了她，把我的周六给了她，还去药房多接了几个班，好凑够产检费和婴儿床的钱。
我并不介意。
四点五十二分，她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助产士说：“他来了，”他就来了，红通通的，怒气冲冲，却完完整整。
“是个男孩，”助产士说，“七磅二盎司。”
波比哭了。我也哭了。
我用开衫的袖子替她擦了擦脸。
“乔斯来了吗？”她说。
她要找的人不是我，这刺痛了我，可我告诉自己她只是累坏了。
“他在路上了，”我说。
十八分钟后他到了。
门一开，整条走廊的人都跟着他涌了进来：乔斯穿着他的俱乐部背心，肩膀上还带着雨迹，他身后是丹尼斯——黑塘鹅俱乐部的主席——带着他妻子和修理厂的三个小伙子。
隔壁的波琳最后一个进来，还穿着拖鞋，手里拎着一袋燕麦饼。
丹尼斯胳膊上搭着一条毯子。
是蓝色的。
“猜得准吧，玛丽安，”他说着眨了眨眼，“蓝色准没错。”
我爱丹尼斯。
在我们儿子的葬礼上，是他握着我的手，事后又是他把每一个杯子都洗干净。
乔斯谁也没看。
他穿过房间，助产士把婴儿放进了他怀里。
他一只手托着那小小的脑袋，另一只手平贴着他的背。
他抱伊万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六年前在另一家医院，我看着他这样抱了十九天，从那以后我再没见他这样抱过任何东西。
我胸口一紧，却没有移开视线。
“玛丽，”乔斯说，“拍张照。”
他递出手机。
我接了过来。
我站在床尾，把他们框进取景框里：我丈夫胳膊上抱着个新生儿，我妹妹在他身后，靠在枕头上，没有看镜头。
波比在看乔斯。
我按下了快门。
丹尼斯伸出双手走上前来。“过来，小家伙，让丹叔叔抱抱。”
波比把肩膀转开了。
乔斯一言不发地把婴儿换到了另一条胳膊上，丹尼斯笑了笑，放下了手。
“这就护上了，”丹尼斯说，“好小子。”
然后乔斯环视了我们所有人。
“大家都在，”他说，“这话我只想说一遍。”
波琳停下了拆燕麦饼的手。
我以为他是要让我们当教父教母。
这一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我还在笑。
“这是我的儿子，”乔斯说。
没有人动。
“波比的孩子是我的，”他说，“几个月前我就该说了。我现在说，当着所有重要的人的面说。”
波琳的燕麦饼掉在了地上。
一个小伙子很轻地说了句：“撑住，哥们儿，”丹尼斯把手搭在了他胳膊上。
我转过头，看着我妹妹。
她连嘴唇都白了。
她看看婴儿，看看乔斯，又看看墙。
她没有看我。
我把左手伸到面前，转动戒指，让它越过指节褪了下来。
然后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她的润唇膏。
于是我就走了出去。
身后我听见乔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也听见波比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告诉他，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