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头奖了！我那穷光蛋厨师老公竟是亿万富翁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第四页
继父把我妈那支好钢笔塞进我手里，让我坐到她的位子上去。
“她会希望你坐下的，”戴尔说，“所以坐下吧。”
那个位子本该是我妈坐的。
凌晨三点，她的肾又不行了。
现在她躺在圣约翰医院，身上接着机器，手机由护士拿着。
律师办公室在莱克伍德麦迪逊大道上一家面包店的楼上。
整个房间弥漫着肉桂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桌子对面坐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太太，穿着紫色运动服，拐杖横放在膝盖上。
她叫莫德·卡伯里，七十八岁，正看着我。
她身旁站着她孙子。
他块头很大。
剃着光头，黑色胡须在下巴处已经泛白，穿着一件厨师外套，袖口上有一块咖啡渍。
他没有坐下。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叠文件，再看看我。
“皮克特小姐，”他说，“你可以走。这里没人会生气。”
“尤恩，”莫德开口。
“我是认真的，奶奶。”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别说话。”
戴尔笑得太大声了。
“她哪儿也不去。她是个懂事的姑娘。”
我二十六岁，而这场婚礼，我是昨晚吃晚饭时才听说的。
戴尔是在炖牛肉和豌豆之间宣布的。
他说，我妈三周前写信给那位老太太，替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在电话里问我妈，是不是真的。
她哭了，说是真的，然后她说对不起。
接着她说，她看够了我在那栋房子里蹑手蹑脚地过日子。
所以，我就坐在这里了。
我靠做知情同意书为生，所以我把整份文件当成那种文书来读。
第一页是卡伯里家和皮克特家之间的一份普通协议。
第二页写着，我们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终止，不需要任何理由，谁也不欠谁一分钱。
第三页写着，两家人之间不会有任何金钱往来。
老太太用蓝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两道线。
“这个家里，谁也不买谁，”莫德对着全屋的人说，“我把他教得很好。”
第四页不一样。
字体稍大一些，页边距也不齐。
上面写着，签署人放弃对赫德大道1418号房产的一切权利主张。
我读了两遍。
然后我大声念了出来。
“那是标准条款，”戴尔说。
“那是我爸的房子。”
“那是你妈的房子。”
“我爸把房子留给她住一辈子，然后留给我。”
我的声音很稳，这让我自己都意外。
“你知道的，戴尔。宣读遗嘱的时候你也在场。”
律师探过身来，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一页。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这一页不在我的草稿里，”他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戴尔的脸色变得像生鸡肉一样白。
“文书失误，”他说，“有人把文件弄混了。”
“确实有人弄混了，”我说。
我从律师手里拿回那一页，撕成两半。
然后又撕了一次，把碎片丢在继父面前。
那个厨师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几乎算是一声笑。
“哈伯德先生，”他非常平静地说，“坐下，或者我替你开门。”
戴尔坐下了。
五年了，我从没见过任何人能让戴尔这么做。
律师把手机开了免提。
“哈伯德太太，您能听到吗？”他问。
“诺琳，亲爱的，”莫德喊道，“我是莫德。”
“罗茜？”我妈的声音又细又小，“宝贝，你不用做这件事的。”
“我知道，妈。”
“他会做饭。莫德说他是个好孩子。你要是讨厌他，圣诞节前就跟他离婚。”
莫德笑得前仰后合，不得不扶住拐杖。
我看着桌子对面的那个男人。
我不会为了钱嫁给他，因为根本没人出钱。
我也不会为了爱情嫁给他，因为我认识他才十分钟。
我想离开戴尔的房子，我想让我妈别再哭了。
我想看看，什么样的男人会说“我替你开门”，而且说得像是真心的。
“我在哪儿签字？”
律师指给我看。
我用蓝色墨水签下我的名字：罗莎莉·皮克特。
尤恩签在我名字下面。
他探过桌子来签，袖子顺着左前臂滑了上去。
手臂内侧有一道烧伤疤痕，苍白发亮，弯弯的，像一枚逗号。
我认识那道疤。
四周前，我在牙科诊所的休息室里吃了一个火鸡三明治。
有人把一本商业杂志落在了桌上。
那篇文章讲的是泰恩餐饮集团，九座城市三十九家餐厅。
它的创始人从未接受过采访，也从未被拍到过照片。
唯一的配图是他双手装盘的特写，左前臂上横着一道弯曲的疤痕。
那篇文章我读了两遍。
我面前这个男人，据说穷得连燃气费都付不起。
我盖上我妈的钢笔，递还给戴尔。
我一个字都没说。
他可以自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