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亿万富翁离婚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聘约
周一早上，管理合伙人让我穿上那套好西装。
他说萨克雷控股点名要我去。
我从没听说过有客户点名要我去。
我乘电梯上了萨克雷大厦的四十层。
文件包挂在肩上，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墙上的名字，和我母亲厨房抽屉里那张结婚证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我告诉自己这是个常见的姓氏。
它并不常见。
一位前台带我穿过长长的玻璃走廊，来到一间转角办公室。
“萨克雷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德雷克斯勒女士。”
四个穿深色西装的人沿墙坐在房间里。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很高，肩膀撑满了那件炭灰色西装外套。
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我在三年零七个月前见过，在库克县书记官办公室的走廊里。
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左眉上有一道疤。
他当时说：“你明白条款吗？”我说明白，然后他在我的签名下面签上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走出了我的生活，我走出去时手里拿着一张收据，上面写着母亲的手术费已经付清。
“德雷克斯勒女士，”乔纳斯·萨克雷说。
他的声音比我记忆里更低沉。
“萨克雷先生，”我说。
我自己的声音出来时很稳，这让我自己都意外。
“谢谢你临时赶来。”
“我的合伙人说您点名要我。”
“是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我需要一位离婚律师。”
一个深色西装的人在椅子里动了动。
我把咖啡放在桌角，免得手抖洒了。
“那您应该找资深家事合伙人，”我说，“我做诉讼。”
“我知道你做什么。”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我的律师执业资格、律所简介，还有我最近三场胜诉的判决书副本。
他一直在查我的资料。
“我需要一个比这栋楼里任何人都更了解这段婚姻的人，”他说，“一个读过那份合同的人。”
四个西装人盯着地毯。
“这些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慢慢问。
“这间屋子里每个人每年一月都签保密协议，”他说，“你可以直说。”
我看着他。
“你想让我代表你，”我说，“对抗我自己。”
“我想让你代表我，对抗我叔叔。”
他把第二个文件夹放在第一个上面。
案由写着：乔纳斯·萨克雷与汉娜·德雷克斯勒婚姻无效之诉。
“利兰·萨克雷周五提交的这份诉状，”他说。
“他说我们的婚姻是场骗局，花钱买来的。”
“还说妻子是雇来的女人。”
“我确实是，”我说。
这个词落在房间里。
“你签的是合同，”他说，“你没有出卖任何东西。”
“那我为什么会被列进一份我从未见过的诉状里？”
“因为他想要我的股份，而拿到我股份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你。”
他说得很轻。
他没有说抱歉。
我拿起诉状，站着读了第一页。
翻到第二页，我的手停住了。
原告的代理律师，是我自己律所的管理合伙人。
他今天早上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把我送来这里。
他让我穿好西装的时候，就知道文件夹里写的是什么。
我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上面称我为“买来的新娘”。
我抬起头，房间里每个穿西装的人都在看我的脸。
“我的律所知道你雇了我吗？”我问。
“还不知道。”
“那你是在我还没答应之前，就把我推到了自己雇主的对立面，当着四个证人的面。”
“是的，”乔纳斯说。
没有一丝歉意。
我本该转身走人。
执业证号、文件包、门，全都在我眼前。
但我却拿出了一支笔，放在我们之间的文件夹上。
“我的条件，”我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说。”
“我按小时计费，按律所费率表收费，钱付给我本人，不付给律所。”
“成交。”
“没有人付钱让我离开或撒谎，如果你叔叔的人来开价，我会把数字告诉你。”
“成交。”
“还有，在你员工面前，我只是你的律师，没有别的身份。”
他的灰色眼睛锁住我。
“德雷克斯勒女士，”他说，“你在这间屋子里，从来就只是律师。”
我感觉自己的脉搏在喉咙里跳动。
“那就成交，”我说。
我站在他的桌前，签下了聘约。
他在我名字下面签了字，和当年在书记官办公室一样，手很稳。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话。
“我叔叔的人现在就在你律所楼下，”他说，“今晚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