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摧毁校霸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餐盘
餐盘落地时，我甚至没看清他出手的动作。
通心粉奶酪在瓷砖上滑开，牛奶盒爆裂，奶液淌到了隔壁桌底下。
整个里奇蒙特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哎呀，”蒂根·惠特默说。
她已经举起了手机，正在录像。
德雷克站在我面前，肩上挎着长曲棍球包，藏蓝色西装外套敞着。他连一点歉意都没有。
“免费的午餐就是免费的，”他说，“捡起来吧，奖学金女。”
窗边有人笑了。
我有一张座位、一把叉子和三十分钟。我本来打算好好吃这顿午饭的。
从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开始，这已经是第八个月了。
他往我的储物柜里塞满湿纸巾，还建了个群聊，管我叫“慈善案例”。
有天早上，他在早自习上大声念出了我妈妈的工作。
我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我。
我曾经盼着有人能拦住他。
没有人拦他，因为他爸掏了这所学校一半的钱。
我没有去捡那个餐盘。
我重新坐回长椅上，牛奶浸透了牛仔裤，我在桌下掏出手机。
我的拇指很稳。这让我自己都意外。
我有地方安放这些糟糕的日子，而那个地方不是这间食堂。
他存我手机里的名字是“夜行者”。
三个月来，他每晚都给我发消息，在我妈妈去上夜班之后。
他是第一个问我怕什么的人，而且问完会真的等我的回答。
我飞快地打字。
“他又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掀翻了我的餐盘。我好累。告诉我这一切会结束。”
我按下发送。
就在我面前的桌上，离我膝盖六英寸的地方，德雷克的手机亮了。
他刚才把手机放在桌边去调整背包。屏幕朝上，就在我的桌沿。
屏幕上弹出一条灰色横幅，带着一个小小的飞蛾图标。
横幅上写着：“飞蛾：他又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掀翻了我的餐盘。我好累。告诉我这一切会结束。”
我的账号名。我原封不动的话。我每次在“又”字后面都会加的那个逗号。
我屏住了呼吸。
飞蛾是我。是我戴着面具在网上唱歌时用的名字。
每个周日晚有几百个陌生人在听，学校里没人知道。
只有一个人，连续三个月，每晚都这样叫我。
德雷克低头看了一眼。
我看着他读完那条消息。我看着血色从他脸上褪去。
蒂根还在录像。她说：“德雷克？怎么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翻了过去。太迟了。我已经看到了全部。
他就是那个温柔的男孩，告诉我我有一把他听过的最好的声音。
他就是那个说“继续唱下去”的人，也是那个说“你不是一个人”的人。
此刻他正站在我午餐的奶渍里。
有那么一秒，我想尖叫。
有那么一秒，我想把牛奶盒砸到他脸上，当着两百个人的面，让他们把我开除好了。
然后我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沉静下来，变得无比清晰。
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他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
三个月来，他在黑暗里对我温柔，在阳光下每个早晨对我残忍。
我现在就可以结束这一切。我可以喊出他的名字。我可以抢过手机，把他自己的消息当众念出来。
但那只会持续一天。人们会管这叫恶作剧。他爸会把它压下去。
德雷克还是德雷克。
但在里奇蒙特的这三年里，我第一次握着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秘密。
我用纸巾擦了擦手，慢慢站起来。
“蒂根，”我说，“你可以别拍了。你要的视频已经拍到了。”
她眨了眨眼，放下了手机。
我直视着德雷克。
“我本来想说，希望你被自己的午饭噎死，”我说，“不过已经有人替你把它洒了。”
有几个人笑了。笑的是不该笑的人。他们在笑他。
他的下颌绷紧了。
我从地上捡起我的叉子，放回桌上。
长椅底下，我用拇指又打了一条消息。
“夜行者，你在吗？”
我按下发送。
德雷克紧握在拳心里的手机，贴着他的掌心震了一下。
他猛地一缩。
所有人都听见了。蒂根听见了。隔壁桌的男生也听见了。
我拎起书包。
“你该看看消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