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假死弃我,如今追悔莫及——抱歉,你只能在我坟前忏悔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大门
周日四点,我站在父母家那条街的尽头,看着我死去的父亲吹气球。
我带着一个行李袋和只剩一个月的命,飞越了整个国家。
我来是为了找到埋葬我家人的地方。
可那里只有粉色气球系在父母的信箱上。
门廊栏杆上挂着一条横幅,前院站着三十个人,手里端着纸盘。
父亲站在草坪上,穿着他那件帆布工装外套,满脸通红,用粗壮的手指给气球打结。
三年前,我在结冰的路面上把车开得太快,冲上了河边的路。
车连同我的父母和未婚夫一起栽进了河里。
这就是我被告知的一切,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深信不疑。
我沿着邻居家的树篱走近了些,直到能看清那条横幅。
祝朱妮·日内瓦两岁生日快乐。
我的名字就在正中间。
母亲端着一盘纸杯蛋糕从屋里走出来。
她瘦了些,头发也白了,但她活着,而且正被牧师说的什么话逗得直笑。
我伸手扶住树篱,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门廊的桌子上,在柠檬水和一摞餐巾纸之间,摆着一个镶了框的我的照片。
那是我高三的毕业照,就是刘海剪坏的那张。
照片旁点着一支蜡烛,装在玻璃罐里,大白天亮着。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把目光移开了。
纱门又砰地响了一声,斯图尔特端着一个蛋糕走了出来。
他现在三十岁了。
他眉间多了一道纹,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
蛋糕上插着一根数字「2」形状的蜡烛。
斯图尔特把蛋糕放在桌上,我看见了他左手上的金戒指。
接着,一个穿浅灰色开衫的金发女人从门廊台阶上抱起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亲了亲她卷发的头顶。
那是贝丝,我那个被收养的妹妹。
小女孩有一头浅棕色卷发,左脸颊上有个酒窝。
她双手捧着贝丝的脸,叫了一声:「妈妈。」
斯图尔特走到她们身边,伸手搂住贝丝的腰。
贝丝看都没看就靠进了他怀里。
院子里所有人都开始唱歌。
我站在树篱后面,闭着嘴,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
整整三年,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他们。
我睡在图森一个朋友家的沙发上,靠替别人数钱过活,一次都没敢让自己去想他们的脸。
我没回去看过坟墓,因为贝丝叫我别去。
而他们一直在这里,吃着蛋糕。
我的未婚夫娶了我的妹妹,还把名字给了他们的女儿。
我想起行李袋里的那些药片,还有图森那个医生说的话——三十天,也许更少。
我本可以转身离开。
我本可以回到租来的车里,让他们继续开他们的派对。
于是我推开了大门。
铰链吱呀作响,三十颗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歌声唱到一半戛然而止。
母亲手里的托盘一歪,一个纸杯蛋糕滚落下来,奶油朝下摔在小路上。
父亲松开了手里的气球。
气球飘过屋顶,没人去看它。
「日内瓦。」斯图尔特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出来像是个问句。
切蛋糕的刀还握在他手里,抖个不停。
我穿着灰色大衣沿小路走上去,经过牧师,经过邻居们,在门廊台阶前停下。
那个小孩从贝丝怀里低头看着我。
我看了看那张点着蜡烛的镶框照片,又看了看他们所有人。
「你好,爸。」我说,「你好,妈。你们死了还气色这么好。」
没人笑。
「我要死了。」我说,声音大到院子最后面都能听见,「大概还有一个月。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的声音比我本人镇定。
「我是来安葬你们的。我想挨着你们。骨灰在哪儿?」
父亲朝我迈了一步,两只大手垂着,张着。
「珍妮。」他说,「什么骨灰?」
贝丝已经抱着孩子走下台阶了。
她笑着,声音很温柔。
她用空着的那条胳膊搂住我的肩膀,身上有香草和医院肥皂的味道。
「哦,亲爱的,你冻坏了。」她说,「你一定累坏了。进屋来,我们把事情都理清楚。」
我们周围,三十个人都盯着我。
只有贝丝没有。
她已经把我往屋里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