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小心勾引了哈迪斯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最棒的丘比特
「你一直是我最棒的丘比特，克拉丽。」
阿佛洛狄忒说这话时，我正跪在大理石地板上，替她扣上金色的凉鞋。
我们在纽约公共图书馆的一间后办公室里。
她今晚把我打扮得和她一模一样——白裙、金线、夹脚的金色凉鞋。
「所以今晚这支箭，由你来射。」她说。
她摊开手掌，把箭递到我面前。
这支箭比我平时射那些孤独银行家的长一倍，箭头泛着光。
「给谁的？」
「哈迪斯。」
我笑了。
她没笑。
「他在这儿？」
「他每年都来参加我的舞会，就为了对着香槟瞪眼。他看我的时候，你就射。」
「你为什么要死神？」
「爱情是个可怜的小王国，亲爱的。他的王国可是满的。」
「我的合同上写的是凡人。」
「你的合同上写的是我说了算。」她笑了。「丹尼怎么样？还每天早上跑五英里吗？」
我哥十二岁就秃了头、白了发。
我接过了箭。
楼上，阅览室灯火通明。长长的橡木桌、绿色的台灯、彩绘天花板下有一支弦乐四重奏。
乔迪在衣帽间忙活，穿着和我一样的白裙子。
她朝我挥了挥一张号码牌，用口型说：「三十天。」
还有三十天，她的十年任期就满了，黄金时刻会送她去群岛。
她已经买好了一顶遮阳帽。
我把弓折到能握进掌心的大小，沿着书架慢慢走，对捐赠者们微笑。
用神之眼，我能看见他们的心。
一个对冲基金男人的心正泛着粉红色的泡泡，朝着那位大提琴手。
这就是我的工作。看一颗心，找到它倾斜的方向，轻轻推一把。
然后，整个房间冷了下来。
桌上的烛火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倾斜，指向大门。
一个男人独自走了进来。
我知道，在其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宾客，穿着深色西装，没打领带。
但在我眼里，他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他的眼睛从眼头到眼尾，全是漆黑一片。
阿佛洛狄忒飘然来到房间中央，站在那盏大吊灯下。
她转过身，让灯光打在她的发丝上。
我张开了弓。
我把金箭搭在弦上。
然后，我看向她的心，就像我看任何一位客户的心那样。
那里什么都没有。
本该是她心脏的位置，是一个金色的空洞，缓缓旋转着。
我看向哈迪斯。
他的心是暗红色的，缓慢而沉稳，像隔壁房间传来的鼓声。
我放下了弓。
阿佛洛狄忒看见了。
她穿过地板朝我走来，伸着手，对经过的每一位宾客微笑。
「射。」她极轻地说。
「不。」
「克拉丽。」
「不，」我说，声音大到旁边的捐赠者都转过头来。「找别的姑娘吧。」
阿佛洛狄忒对着他们笑了。「我的红娘怯场了。」
然后，她把手覆在我握着弓的手上。
她的手指烫得像打开的烤箱门。
她握着我的手，一起拉满了弦，把箭头转向那盏吊灯。
我拼命想挣脱。
房间另一头，哈迪斯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我。
箭离了弦。
正中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把箭拔出来，随手丢在谁的沙拉叉旁边。
三百个人同时停止了交谈。
他朝我走来。
宾客们不由自主地给他让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
阿佛洛狄忒挡在他面前，站在吊灯下，站在她最好的光里。
「亲爱的，」她说。「我在这儿呢。」
「我知道你在哪儿，」哈迪斯说。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停在我面前。
「你对她说了不，」他说。
「我……」我咽了口唾沫。「是的。」
「再说一遍。」
「不？」
他嘴角的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我没有接。
「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我说。「你中箭了。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那你最好跟来，替我盯着点。」
他还是拉起了我的手。
我凉鞋下的大理石变成了黑色，变得柔软。
我听见乔迪在衣帽间那边喊我的名字。
然后，地板在我头顶合拢。
我浮出水面般大口喘气，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黑色石头的大厅里。
蓝色的灯沿着墙壁燃烧。
一个巨大而温热的东西把鼻子顶进我的后背。
我转过身，仰头看见三颗黑色的狗头，每一颗都有躺椅那么大。
中间那颗舔了舔我的脸。
「它喜欢你，」哈迪斯说。
「听我说，」我开口。「你抓错人了。」
他已经朝大厅尽头的一个石台走去。
我跟了上去。「我不是女神。我是皇后区的红娘。那支箭把你射傻了。」
「凡人看不见我的真身，」他说。「你却正看着我。」
「那是职业附带的能力。就像制服一样。」
石台上放着一本书，大得像一扇门。
他翻开它。
书页上写满了名字，墨水还在流动。
「《来者之书》，」他说。「每一个来到我这里的亡者，以及他们到来的那一夜。」
他翻着书页，直到找到一长列名字。
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认识的男男女女。
丘比特们。那些退休去了群岛的。
他把手指按在一行崭新的字迹上。
乔迪·维西。十月三十一日。
“不，”我说，“她三十一号退休。她买了顶帽子。”
“每个人都会去往诸岛，”哈迪斯说，“然后他们来到我这里。”
他把手指移到下一行。
墨水还没干。
克拉丽·吉尔罗伊。十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