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计了魔王城，他却不肯放我走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四十页
凌晨一点十分，水野七海离结清年度账目还差三笔分录。
然后，办公室的地板变成了白色。
那感觉不像坠落。
更像是椅子、桌子和整栋楼在同一瞬间被抽走。
她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手里还攥着铅笔，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唯一的光线来自膝盖周围一圈即将熄灭的蓝色粉笔印记。
“哦，不，”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点的这个？”
她抬起头。
他非常高，手里端着一个盛着蜡烛的碟子，而且他有角。
一只角又长又弯，从左太阳穴向后掠去。
另一只角断了一半。
他戴着金属丝眼镜，穿着一件黑色外套，两肘处都打着补丁。
他看起来彻底地、深深地疲惫。
“谁派你来的？”他问。
“没人派我来，”七海说。“我本来在上班。”
他身后，一个穿着文书围裙的灰绿色巨兽用手捂住了嘴。
“德拉文王，”巨兽低声说。“那个旧法阵自己亮了。”
“我看得见，戈伦德。”
地窖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快而利落。
一个穿着梅子色外套的瘦削男人走了下来，胸前挂着金链，戴着玫瑰金眼镜。
他对七海微笑。
“塞莱丝·玛恩，九王座议会征收官，”他说。“您就是国王的审计师，女士。”
“我是什么？”
“公开账簿法。被召唤来的陌生人审计国王的账目，并在满月之日签字，也就是从今晚起三十天后。”
他递出一张纸，墨迹已干。
“您签字后，我们的法阵会把您送回家。这是您的聘书。”
七海接了过来，因为她忍不住要接纸。
她穿着办公室的鞋子站在地窖里，把整张纸读完了。
费用栏是空白的。
范围栏写着“全部账簿”。归还栏写着“签字后”。
第三条写着：审计师的结论应为——金库被国王盗取。
她从耳后取下铅笔，划掉了一行。
“结论要等做完工作之后才有，”她说。
征收官的笑容纹丝不动。
“这一条是惯例。”
“这是审计之前就写好的结论。我不会签。”
她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起来。
费用预付，从金库第一枚硬币中支付。全部账簿完全开放。在逐行核查完毕之前，不作出任何结论。
“在这里签首字母，”她说，然后把纸递给了国王，而不是征收官。
国王看了看纸，又看了看她。
他从她指间拿过铅笔，他的爪尖沾着墨渍。
他没有读，就签了首字母。
“您没看我的条款，”七海说。
“这是这座城堡一年来第一次有人写下条款，”他说。“我接受。”
金库账簿比一个孩子还重。
戈伦德把它搬上一间石砌的账房，那里弥漫着蜡油和旧纸的气味。
他把账簿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这房间很抱歉，”他说。“我们把椅子卖了。”
七海坐在一张凳子上，翻开了账簿。
等窗户泛白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那些错误都是常见的那种，而她擅长处理常见的那种。
第九页一个算错的总数。
第二十二页一行抄错的数字。
五个月的工资，入了账，从未发放。
翻到第四十页，她停住了。
有一行字，笔迹工整而古老，页边空白处画着两个对勾。
“预付。召唤一名会计。九千克朗。以先王印鉴支取。”
日期是三个月前。
七海读了三遍。
她把手指放在那行字下面。
“一名会计，”她出声念道。
一只手落在她旁边的书页上。
国王已经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了。
他正越过她的肩膀读着，把那行字慢慢地读了两遍。
“九千克朗，”他说。“我的金库里有六百四十。”
“这就是您账本上的窟窿，陛下。”
她的声音发虚。
“而且我觉得，我就是那个窟窿。”
他的手从书页上移开，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是温热的，非常小心，而且没有松开。
“我城堡里有人花了九千克朗把你召来，”他说。
“在查明是谁之前，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