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最终BOSS的无名未婚妻，只剩一季阻止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坐起来的女孩
莉奈睁开眼，看到的是黑色石头的天花板，以及一只男人的巨手正攥着她的手腕。
房间某处的钟正在敲响午夜。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数起了钟声，就像她在收银台前数了六年的零钱一样。
十二下。
那只手很暖，几乎发烫，指尖生着短短的黑色利爪，却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到她的皮肤。
她在枕头上转过头。
一个男人跪在床边，身形高大得即便跪着，脸也与她齐平。
他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颈后低低束起，太阳穴两侧各有一只短短的青铜色犄角向后卷曲，琥珀色的眼睛因彻夜未眠而泛着红圈。
他黑色外套的领口被撕开了。
他赤裸的胸膛上，胸骨正上方，环着一圈小小的黑色印记。
莉奈认得那张脸。
她曾盯着它看了四百个小时——在手机屏幕上，在顾客的间隙里，在凌晨三点便利店嗡嗡作响的灯光下。
卡尔德里斯·阿什莫尔殿下，灰烬边境的领主，《玫瑰荆棘安魂曲》的最终BOSS。
那个在初雪之日焚毁王都、最终死在主教座堂台阶上的男人。
「殿下。」她说。
声音出来时沙哑得像乌鸦叫。
他的手松开了。
「你死了。」他说。
他的嗓音低沉而粗粝，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微微发颤。
「医师说你撑不过一个时辰。你的心跳停了。我感觉到它停了。」
「对不起。」莉奈说，「我渴了。」
她试着坐起来，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安置在枕头上。
她的身体感觉轻飘飘的，陌生而娇小。
她抬起手，那双手比她原本的手要小。
苍白纤细的手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银戒。
她想起了游戏里的那句台词。
新娘是个无名女孩，穿着白裙，死在第二个画面。王子的悲恸。这条攻略线上第一个死去的女人。
她就是那个无名女孩。
她就是那个死去的新娘。
床尾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穿着灰色宫廷长袍的瘦削男人站在那里，双手捧着一只银杯，脸色白得像床单。
「小姐。」他说，「您得赶紧喝下这补药。这是国王亲赐的方子。」
他端着杯子穿过房间走上前来。
莉奈看着那只杯子。
这一幕她也认得。
游戏里，医师就站在那个位置。玩家永远看不到杯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有一行文字写着：她喝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卡尔德里斯的手指已经伸向那只杯子，要从男人手中接过，送到她嘴边。
「别。」莉奈说。
她一把将杯子从医师手中打落。
银杯在石地上叮当作响，褐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医师发出一声惊呼。
「小姐，那是您的药啊。」
「那是你的毒。」
她直白地说出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房间里没有人动。
门边的管家——一个高个子灰发女人，系着黑围裙——缓缓吸了一口气。
「殿下。」莉奈说，「我到的第一天就开始发烧。每晚喝完那药汤都更严重。让他喝下去。」
医师往后退去。
「这是诽谤。我效忠王室。」
「那就再倒一杯。」卡尔德里斯说。
他并没有提高嗓门。
他站了起来，身形极高，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连犄角的轮廓都映了上去。
医师看了一眼那对犄角，转身就逃。
他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管家没等吩咐便追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卡尔德里斯转回床边。
他看着她。
「你不怕我。」他说。
「不怕。」
「被送到这里来的那个女孩，在衣柜里躲了三天。」
「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所有看着我的人都怕我。」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我烧过一座城。你看着这对犄角，却跟我要水喝。」
莉奈笑了，笑得胸口发疼。
「你看起来像是需要听点好话。」
他的嘴角动了动，极轻微地一撇。
「你为什么不怕？」
她没法说：因为我在手机屏幕的黑暗房间里爱了你四年。
她没法说：因为我知道你的故事结局，而我觉得那结局是错的。
于是她抬起手。
她把两根手指搭在他左边犄角的根部，青铜与发丝相接的地方，就像玩家在游戏里最精彩的那一幕所做的那样。
他整个人僵住了。
呼吸都停了。
一道余烬般的微光在他喉间的皮肤下蔓延，一路滑进衣领里。
「因为，」莉奈说，「你攥着我的手腕攥了一个时辰，还那么小心地收着爪子。」
他脸上的某样东西裂开又合上。
「你说过一句话。」他缓缓开口，「在你醒来之前。就在最后。」
「我说了什么？」
「不重要。」
说这话时，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黑色戒指上。
门外传来一声号角，悠长清亮，来自城门方向。
管家再次推门进来，围裙都歪了。
「殿下。一名骑手，打着王室的旗色。国王的使者提前一天到了。」
「为什么？」
「他说是来收尸的。国王亲口吩咐。」
卡尔德里斯的手攥住床柱，木头发出吱嘎声。
莉奈立刻明白了。
条约上写着：新娘若死在城堡里，便视为破坏和平。
国王把她送来送死，又派了个人来亲眼见证。
「他要一具尸体，」她说，「或者一个理由。」
「他两样都得不到。」
「只要他明天看见我活着，还看见我是你的人，他就两样都得不到。」
卡尔德里斯极慢地转过头。
「你的人，」他重复道，像是在掂量这个词。
她伸出手。
「装出一副舍不得放开我的样子。」
他握住她的手，爪子合拢在她指间，依旧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力道。
「他们会盯着窗户，」他说，「天亮前，他一定会在花园里安插人手。」
「那我们就最好给他点东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