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命定死亡的恶役千金，皇帝却对我念念不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最后一章
《禁忌玫瑰》的最后一章，就是他们砍下薇薇脑袋的那一章。
我是在人行横道上读那一章的时候，被卡车撞上的。
那是个星期四，十一点过十分。
我二十四岁，刚做完十二个小时的汽车保险理赔。
公交车把我放在离公寓两个街区的地方，可我连两个街区都等不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是十一点整发布的。
那本书我追了三年。
我熟悉它胜过熟悉自己的家人。
我这边是绿灯。
我踏下路缘，拇指还按在屏幕上。
「薇薇·蒙克莱尔小姐被带上大教堂的台阶，身穿白色衬裙，赤着双脚，红发被侍卫剪得乱七八糟。」
我恨薇薇。
读过那本书的人都恨薇薇。
第一章的仲夏宴会上，她给萝丝下了毒。
皇家狩猎时，她割断了萝丝的马鞍。
她当着满宫廷的面，把萝丝推进了皇宫的湖里。
而最后，在萝丝加冕为皇后的那天，她还想刺死萝丝。
「刀落下的那一刻，皇帝没有移开视线。」我读道。
我在马路中间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了喇叭声。
我抬起头，看见两盏白色的车灯，和一辆闯了红灯的送货卡车的车头格栅。
我的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
我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屏幕在空中旋转，还亮着。
然后响起了小提琴声。
还有蜡烛、烤肉，以及某种浓重的花香。
我站着。
我的手指冰凉。
我低头看。
我的手正悬在一只盛满暗红葡萄酒的金杯上方，指间夹着一只小小的绿色玻璃瓶。
它歪向一侧。
瓶口挂着一滴清澈的液体。
我认得那只瓶子。
拇指大小的绿玻璃瓶，银质瓶塞上刻着一只鹰。
蒙克莱尔家族的纹章。
我的手猛地缩回来，快得那滴液体落在了桌布上，而不是酒里。
我盯着自己的手臂。
它被祖母绿的丝绸裹到手腕。
我的手指上戴着戒指，沉甸甸的金戒指，指甲又长又涂着红色。
这不是我的手。
一缕头发垂落到我肩上。
是暗红色的。
我抬起眼睛。
一条长长的厅堂在我面前铺展开来，天花板上铁轮里的上千支蜡烛将它照亮。
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把高背椅。
一个男人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有一头金发，穿着黑色外套，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他正直直地看着我。
在弄清其他任何事之前，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凯撒·奥雷利安皇帝。
那个会看着我的脑袋被砍下、却不会移开视线的男人。
这是仲夏宴会。
这是第一章。
而我是薇薇。
薇薇·蒙克莱尔小姐二十二岁，是公爵唯一的女儿，也是全书最遭人恨的女人。
我身旁有个女孩轻轻笑了。
「薇薇小姐？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好苍白。」
我转过头。
她娇小纤细，浅金色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背后，一双蓝色的大眼睛。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粉色裙子，一点珠宝都没戴。
萝丝·德尔玛。
女主。
二十一岁，据二百一十二章所说，是帝国最甜美的女孩。
她正伸手去拿我面前的金杯。
她的杯子。
书里，她一口气喝光了它，向皇帝敬酒。
然后她晕倒了，他从高台上走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抱出了大厅。
他就是那样爱上她的。
而那也是人们头一次拿来指责薇薇的事。
那只小瓶子还在我拳头里。
我分不清已经有多少倒进了酒里。
酒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亮光泽。
那就是够量了。
萝丝的手指握住了杯脚。
「我们一起敬陛下吧？」她说。
「不。」我说。
出口的声音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低沉、清晰、冰冷。
萝丝冲我眨了眨眼。
高台上，皇帝放下了自己的杯子。
他还在看着。
如果萝丝喝下去，我在二百一十一章之后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我把杯子打翻，这张桌子旁的每一位贵妇都会记得，萝丝·蒙克莱尔刚伸手去拿酒，薇薇就把酒洒了。
会有人在我袖子里找到那只瓶子。
我从萝丝手里拿过杯子。
「你太慢了，」我说。「我先喝。」
我仰头把它一饮而尽。
酒是甜的，甜味底下尝起来像在舔一枚硬币。
我们这桌周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薇薇小姐，」萝丝低声说。「那是我的。」
我把空杯子放下。
我的手差了整整一英寸，没碰到桌子。
杯子砸在地上，叮当作响地滚开了。
我头顶的烛光拉成了长长的金色光带。
我的膝盖再也不属于我了。
我记得书里对此的准确描写。
寡妇之眠。黑暗中三天。
有人尖叫起来。
我在往下坠，而地板始终没有到来。
两条手臂接住了我。
它们硬如钢铁，带着冷空气和皮革的气味。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金色的头发。冷硬的下颌。一道细白的疤痕横切过一边眉毛。
金棕色的眼睛，离我极近。
皇帝从高台上下来了。
他穿过了整座大殿。
他抱着我的姿势，正是他本该抱着萝丝的姿势。
「蒙克莱尔小姐。」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整个房间却都听见了。
「看着我。是谁对你下的手？」
我看着他。
那只毒药瓶正隔着袖子硌着我的掌心。
答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