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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斩断阿尔法羁绊,狼王追猎而至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座位

我的丈夫当着三百个狼人的面,把我的座位让给了另一个女人。

他是在上完汤、还没上烤肉的时候做的,举着酒杯,面带微笑。

我站在大厅门口,手里端着一盘面包。

长桌旁坐满了人,这是秋日盛宴。

北境的每一位狼群阿尔法都沿高台落座,而一位来访阿尔法的女儿坐在了我的椅子上。

她穿着我的绿裙子。

我知道那是我的,因为裙摆是我亲手放长的。

「卡丝,」我的丈夫隔着大厅喊我。「上来吧。大家都是朋友。」

没有人笑。

厨房里的一个姑娘从我手里接过托盘,小声说她很抱歉。

「不用,」我说。

我数了一遍整个厅堂,这是我改不掉的习惯。

四扇门。

两扇窗,都上了闩。

墙边站着十一个执法者,而在我走进来之前,他们每一个都被人交代过什么。

我沿着大厅一路走过去,说话声渐渐稀落,直到我能听见自己的靴子声。

他的父亲,元帅大人,穿着一件灰外套站在他的椅子后面。

他在那把椅子后面站了三年。

「哈尔瓦德今晚要和银湖阿尔法的女儿结契,」安斯加·埃克特说,语气温和,是说给满厅人听的。「这是为了结盟。与个人无关,卡西娅。」

「与个人无关,」我的丈夫哈尔瓦德附和道。

他没有对上我的眼睛。

自从我们结契后的第二天早上起,他就再没好好看过我。

我的左手腕内侧带着他的印记,而三年里他碰过它两次。

「那我呢?」我问。

哈尔瓦德举起一把挂在链子上的铁钥匙。

「你去看守山脊门,」他说。「那些石头你比谁都熟。你就睡在门房里,这样离得近。」

「离什么近?」

「离门近,」安斯加温和地说。

于是我明白了。

我的血每晚都要洒在门石上,余生如此,住在路边一间石屋里。

座位和名分是给结盟用的,而我是那把锁。

银湖家的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

至少她还知道羞耻。

「我明白了,」我说。

我伸手到靴子里,抽出了守门人的刀。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柄短黑刃,朴素的骨柄。

两个执法者立刻从墙边动了。

「别紧张,」我说。「我不会伤任何不想受伤的人。」

我把左手腕搁在白桌布上,印记朝上。

哈尔瓦德的笑容终于垮了。

「卡丝。别这样。」

「哈尔瓦德·埃克特,」我说,声音大到后排的桌子都能听见。「我割断我们所结的契。」

那些古老的话说出来时稳稳当当。

我把刀刃划过了印记。

切口很干净,却一路烧到我的肩膀。

「卡西娅·科尔里奇,我割断我们所结的契。」

血淌到桌布上,底下的印记裂开,变成了灰色。

整个大厅都停住了。

我听见后排某处有把叉子掉在盘子上。

「抓住她,」安斯加说。

他没有提高嗓门。

他从来不需要。

三个执法者从三面朝我扑来。

他们都是大块头,可没有一个跟清醒的人打过架。

第一个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拧转他的手腕,直到肘关节锁死,用他自己的体重把他撂倒在地。

第二个膝盖挨了一记椅子,大叫一声倒下。

第三个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领,我侧身欺进去,小臂横压在他喉咙上,直到他翻起了白眼。

我任他滑落到石地上。

前后不过几口气的工夫。

我甚至没喘。

之后的寂静是另一种寂静。

「第四游骑兵连,」后排一个声音说,是个老人的声音。「这是游骑兵的擒拿手法。」

「中士,」我说,也不特别对着谁。「边防军,侦察狙击手。你们可以去问你们的元帅大人,为什么他从来没提过。」

一张张脸转向了安斯加。

他的嘴抿成了一条平线。

接着哈尔瓦德发出了一声响。

那声音很难听,低沉而湿黏,从他胸腔深处冒出来。

他抓住桌沿,木头在他手下裂开了。

他的肩膀猛地一抽,我听见骨头在动。

「这是脱契反应,」我对满厅的人说,因为总得有人说。「割断羁绊时就会这样。会过去的。」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也感觉到了,肋骨下方有一处空落落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他。

安斯加绕过他的儿子走过来,近得我能闻到他外套上的雪松味。

「你休想离开这座山谷,」他极轻地说。

「走着瞧。」

我把刀留在桌上,刀尖扎进木头里,然后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我。

我的卡车停在山脊门边,油箱是满的,是我中午停在那儿的。

副驾驶的脚踏处放着一只长帆布枪盒。

它的衬里缝着一张折好的纸,我随身带了九年。

我把手按在门石上。

三年来,它们替我向整个北境的每一只鼻子隐藏了我的气味。

三年来,狼人王的猎手们始终没能找到洛沃特的那个枪手。

石头在我掌心下颤了颤,随即松弛下来,寒冷的夜风透了进来。

远处的山脊上,隔着很远很远,一声孤零零的狼嚎滚落山谷。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可我已经等了九年,就为了听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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