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的不是他,是他最恨的那个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只差一个签名
我们离拿到结婚证只差一个签名,特雷弗的挚友却把我的出生证明撕成了两半。
县政大楼二楼的办事窗口,弥漫着墨粉和湿靴子的味道。
那是九月的一个星期二,我们排在第四位。
特雷弗的手搭在我背上,拇指画着小圈。
「最后一步了,宝贝,」他说,「然后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这事我已经操心了五个月,从他当着谢尔比生日宴一整桌人的面向我求婚那天起。
谢尔比是作为我们的见证人一起来的。
她给我带了我喜欢那家的冰咖啡,还有一根燕麦棒,怕我手抖。
她总有备用的东西。
「把文件夹给我,」她笑着说,「你会把边角弄折的。」
我递了过去。
前一晚我把所有东西都装了进去:护照、社保卡,还有我花了四十美元从州里申请来的出生证明认证副本。
特雷弗的两个朋友也来了,因为他说这是大日子。
他们穿着工装夹克站在我们身后,吃着一袋本不该在县政办公室里拆开的薯片。
「尼格伦和林达尔?」窗口的职员喊道。
我们走到柜台前。
谢尔比把文件夹推给职员。
职员打开,对着最上面那页皱起眉。
「这份出生证明的印章上有一道折痕。让我平着看看。」
「哦,我来吧,」谢尔比说。
她把那页拿回去,双手举到灯下。
然后她两手一扯。
纸一分为二,那声音我至今还记得。
她看看两半纸,又看看我。
「哦不,」她说,「天哪,琳妮娅。它太薄了。」
她的声音满是歉意。
她的眼睛却看着特雷弗。
我也看向他。
他一只手捂着嘴。
肩膀在抖,有那么一秒我以为他难过。
然后他放下手,他在笑。
「谢尔比,」他说,「你可真是个灾难。」
职员把两半纸并排摆在柜台上,边缘对齐。
「撕破的认证副本无效,女士。你需要从州里重新申请一份。五到七个工作日。」
「我们会再来的,」特雷弗说,「就是张纸。没什么大不了的,宝贝。」
「领证的预约周五就过期了,」我说。
「那就再约一个。」
「你刚才在笑。」
「因为好笑啊,」他说,「行了,别闹了。」
我身后,他的一个朋友清了清嗓子。
「琳妮娅,你就那么急着嫁给他?」他说。
第二个朋友对着薯片袋嗤笑出声。
「为了一张纸计划了五个月,」他说,「特雷弗说你会躲在车里哭。」
我转过身。
「他说什么?」
特雷弗搭在我背上的手收紧了。
「他们开玩笑的,」他说,「琳妮娅。看着我。他们开玩笑的。」
我看向谢尔比。
她正把那两半纸整整齐齐地折回文件夹里,没有抬头。
我想起那杯冰咖啡,那根燕麦棒,还有她为什么要走文件夹。
我想起这五个月。
他的店铺贷款上有我的名字。
我的牙刷在他浴室里。
我妈的戒指从三月起就躺在他梳妆台抽屉里,因为他说宝石需要改尺寸。
我拿起谢尔比给我买的冰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柜台上。
「我不是急着嫁人,」我说,「我是受够了。」
「琳妮娅。」
「别。」
「你太小题大做了。」
「送谢尔比回家。她喜欢开车载你。」
我自己把护照和社保卡从文件夹里拿了出来。
谢尔比终于看向我。
她看起来挺得意,随即又想掩饰过去。
「你晚饭前就会回来的,」特雷弗说,声音一点都没压低,「你每次都这样。」
我从排队的人群旁走过,从那两个拿薯片的男人旁走过,出了门。
我就这样走了出去。
走廊又冷又长,空荡荡的。
我靠在饮水机旁的墙上,双手按住眼睛。
我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四年,却想不起有哪一次是天黑后他开车送我回家。
开车的是谢尔比。
一直是谢尔比开车。
我从没问过为什么。
身后的办事窗口门开了。
特雷弗的声音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抬起头。
一个男人从楼梯间那头沿着走廊走来,个子很高,深金色头发,短胡须,工装夹克的肘部已经磨得发白。
他从我身边走过,没有停步,也完全没有看特雷弗。
特雷弗脸色煞白。
「埃克达尔,」一个朋友低声说。
那男人经过时离我很近,我能看清他腋下夹着的文件夹。
蓝色的,标签上写着:结婚证申请。
他一个人拿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