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这次我先提离婚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同意书
我上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空荡荡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拉出的直线。
这辈子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我丈夫说：“签了吧，宝贝。”
我穿着睡袍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
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活体肾脏捐献。定向捐献。受捐人：卡米尔·霍利斯特。
纳撒尼尔把一支笔放在上面，朝我的手边推了推。
“她时间不多了，”他说，“你知道的。”
我认得那份同意书。
我认得它角落里的咖啡渍。
五年前，就在这个早晨，穿着这件睡袍，我签了它。
而我是因为它才死的。
我看了看烤箱上的时钟。七点四十二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静脉输液的淤青。没有透析的胶布。
我又回到了三十一岁。
纳撒尼尔对我笑了笑。
“宝贝？诊所九点开门。”
我拿起了笔。
他的肩膀如释重负地沉了下去。
然后我把笔放下，双手拿起同意书，从正中间撕成了两半。
撕裂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
纳撒尼尔盯着那两半纸。
“娜塔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这一点都不好笑。”
“这不是玩笑。”
我把笔和料理台的边缘对齐放好。
我的手稳如磐石。
“我不会去做配型，”我说，“我不会把肾脏捐给卡米尔·霍利斯特。”
上辈子，我说了好。
我说好，是因为他捧着我的脸，告诉我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他说他会用余生来补偿我。
他说的是他的余生。不是我的。
十月的某个星期二，我把左肾给了卡米尔。
我在恢复室醒来，身边是一个护士和一个水果篮。
纳撒尼尔在楼上两层，握着卡米尔的手。
五年后，我剩下的那个肾也衰竭了。
我在透析病房给他打电话。
他没接。
他和卡米尔在巴黎，因为她一直想看看春天的巴黎。
凌晨四点十七分，我的心跳拉成了直线。
没有人在握着我的手。
现在，同一个男人隔着同一张料理台怒视着我。
“她是我最老的朋友，”纳撒尼尔说，“她基本上是在我家长大的。她现在是肾衰竭第五期，娜塔莉。她还有一年时间。也许更少。”
“那就把她放到等待名单上。”
“等待名单要等好几年。”
“那你自己去做配型。”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努力想找出一句话，一句不会让他看起来像个懦夫的话。
他会给卡米尔买一栋医院大楼。
但他不会让外科医生为了她把自己切开。
那是我的用处。
“你知道我不行，”他终于开口，“董事会会恐慌的。CEO 做大手术会让股价崩盘。”
“那外科医生的手就不重要了？”
他竟然笑了。
“你已经三年没上过手术台了。”
他说出来了。
我曾经是班里的第一名。一个心胸外科住院医生，等着我去他们手术室的主治医生排着队。
结婚两年后，我辞职了。
纳撒尼尔需要一个能主持投资人晚宴的妻子。
他母亲说手术室不是阿什沃斯家的人该待的地方。
而我曾经那么爱他，以为放弃一切就是爱他的方式。
“你说得对，”我说，“我确实没上过。”
“很好。那我们别闹了。”
“这件事今天也要改变。”
他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量着他。
我过去亲吻过的颧骨。我送给他作为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的手表。我用整个生命信任过的灰色眼睛。
我毫无感觉。
我死前三天，卡米尔来看过我。
她穿着奶油色毛衣坐在我的病床边。
她容光焕发。
她凑近我，好让护士听不见，然后告诉了我一切。
“意思是，我知道一些关于卡米尔的事，”我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你在说什么？”
我捡起那两半同意书。
我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看着丈夫的眼睛。
“卡米尔·霍利斯特从来就没病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