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他的病态游戏里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个月
在岛上待了十个月后,我把女儿放上木筏,推她入了海。
蒂莉四岁。她轻得像一袋面粉。
她的高烧已经烧了三天。
我用渔营的木板和一块破油布扎成了木筏。我把她放上去,用油布裹好她,吻了吻她滚烫的额头。
“抓紧绳子,宝贝。别松手。”
“我们去找爸爸吗?”
“对,”我说。“我们去找爸爸。”
然后我蹚进海湾,开始踢水。
水冷得太阳永远暖不回来。
红树林外,三片灰色鳍鳍缓缓绕圈。它们已经绕了十个月。
每次我想游出去求救,它们就朝我游来。
我看着它们,踢得更用力。
双腿撑不住时,我怀里还剩最后一点力气。我把木筏用尽全身力气推出去,推向海湾边缘那道白水线。
它随着一道浪滑离了我。
我松了手。
我沉了下去。
水下很安静。我闭上眼睛,等着牙齿咬上来。
来的却是光,白而巨大,穿透水面。
然后我浮在了这一切之上,悬在空中,向下看。
一艘白色长游艇就停在礁石外,我从来都看不见的地方。
我丈夫走上甲板。
布拉德利,穿着亚麻衬衫,头发一丝不乱。
肯德拉·沃斯挽着他的手臂。我九岁起在同一家寄养家庭长大的最好的朋友。
布拉德利低头看向海湾。
“好了,甜心,”他对她说。“她打过你一次,所以她在外面待了一年。嗯,十个月。现在满意了吗?”
他拍了拍她的手。
“我会让她道歉,然后我们把这一切都翻篇。”
驾驶台上,无线电噼啪作响。
“瑟洛家的游艇,这里是南·塞沃德,螃蟹船,替我哥哥转达。伊莱·塞沃德,鲨鱼实验室。他说你们外面那些鳍不是鲨鱼,水里还有别的东西。收到吗?”
布拉德利的船长探出头。“先生?又是那个塞沃德。”
“别理他,”布拉德利说。
然后他看见木筏撞上了礁石。
他皱起眉,探身越过栏杆。
“那是蒂莉吗?她妈妈呢?”
海湾里,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光滑如镜。
我的身体正缓缓飘向黑暗深处,头发散开,浮在脸旁。
我笑了。笑声从我体内涌出来。
十个月吃浆果、树根和螃蟹。十个月在一块石头上养活我们的女儿。
这是一堂课。
“妈妈,”船员把她拉上船时,蒂莉低声说。“救妈妈。”
她干裂的嘴唇还在动。她指着水面。
然后她的眼睛翻白,在布拉德利怀里软了下去。
我尖叫着扑向她。
我径直穿过了她。
我看着自己的手。我能透过它们看见甲板。
“叫医生!”布拉德利在跑。“现在就叫救护车到码头!”
我一路跟着他们到了那不勒斯的医院。
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急诊室里,布拉德利摸了摸蒂莉的手臂,摸到了骨头。
他的脸变得灰白。
“我每个月都往那个岛空投补给,”他说。“每个月都投。艾比就连找一找都不肯吗?”
食物只来了三个月。
之后,什么都没有。
最糟的那一周,没下雨,趁蒂莉睡着,我用贝壳割开自己的手臂,好让她有湿的东西喝。
肯德拉擦了擦眼睛。
“哦,布拉德利。遇到难处,不是每个母亲都够坚强。也许她把食物留给自己了。”
“当然,”布拉德利说。“她当然会。”
他没看见肯德拉嘴角那一点笑。
我看见了。
一个医生拿着写字板走出来。
“瑟洛先生,你女儿胃里只有草和野浆果。她处于昏迷状态。明天早上才能知道更多。”
“草,”布拉德利重复道。
他的手机震了。
他看完,一拳砸在墙上,灰泥裂了。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署着我的名字。
“我希望你和肯德拉下地狱。你让我饿着她。你活该。”
“她装死来毁我,”他说。“她想让报纸把我写成怪物。”
他没注意到照片里的笔迹不是我的。
大学时我们互相写过上百封信。他总吹嘘他能把我的字仿得比我自己写得还像。
十个月前,我和蒂莉从海边度周末提前回家,发现肯德拉光着身子躺在他身下,就在我们客厅的沙发上。
我尖叫着扑向他们两个。
布拉德利把我推到地上。
“别歇斯底里的。我就喝了几杯。谁都会犯错。”
我抱起蒂莉走向门口。
他抓住我的手腕。“你打了肯德拉。不向她道歉,你别想走。”
“我要离婚,”我说。
那晚我带着蒂莉睡在公路边一家汽车旅馆。
我醒来时,躺在海中的一块岩石上。
这时,他母亲穿着那双好鞋,咔嗒咔嗒地沿着医院走廊走过来。
“艾比还没来?布拉德利,去报她遗弃,跟她离婚。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没家人,没亲戚,谁都没有。肯德拉就在这儿。”
肯德拉脸红了,低头看着地板。
“我还没打算跟她离婚,”布拉德利说,“等她露了脸,我要她先看着我的眼睛再说。”
他的手机响了。
是岛上工地的负责人打来的。
“先生,我们按您的要求,正在把湖抽干,给度假村的泳池腾地方。”
“那就抽。”
他挂了电话。
他隔着玻璃看了蒂莉很久。
然后门猛地被撞开,他的助理站在门口,浑身发抖,手里攥着手机。
“先生。他们把岛上的湖抽干了。”
他咽了口唾沫。
“湖里有一具女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