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丈夫女友表演魔术的那天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箱子
愚人节那天，三百个人看着我丈夫的朋友伊莫金·拉斯克把我锯成两半，他们笑了。
那是哈兰泉春季才艺秀，在缅街的里亚尔托剧院举行。
伊莫金已经连续四年压轴。
她在门厅迎接我们，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还给我们儿子带了条毯子，因为剧院里总是很冷。
「你是我在这儿最喜欢的人，」她对我说。「别告诉基根我这么说了。」
莱纳斯还没等她弯下腰，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他九岁，深色头发里有一缕白，就在右耳上方。
伊莫金在同样的位置也有同样的一缕，藏在她的赤褐色卷发下面。
售票队伍里一个女人冲他们笑了笑。「说真的，他们俩看着就像姑侄。」
基根笑了，把手搭在莱纳斯肩上，领着他往前排走。
我在他旁边靠过道的位子坐下。
基根那天早上六点就出了门，去见一个客户。
我不记得他提过剧院的事。
伊莫金的节目排在最后。
她穿着一件亮片夹克上台，先表演了纸牌魔术，莱纳斯还没等她翻牌就喊出了牌面。
接着一个舞台工作人员推出一只长长的深色木箱，箱盖带铰链，还有一个小铜搭扣。
「我需要一位志愿者，」伊莫金对着麦克风说。「一个我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她直直地看向我。
「科拉·温斯洛。上来帮帮我。」
观众鼓起掌来。
「上啊，妈妈！」莱纳斯喊道。
基根冲我点点头，笑着。「去吧。」
我不想去。
我从来就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盯着看。
可我儿子在看着，于是我走上了台阶。
在侧幕里，伊莫金攥住我的双手。「只是个魔术。你什么都不会感觉到的。」
「你确定安全吗？」
「基根今天早上亲自检查过刀片。他特别细心。」
她笑了笑，把一缕头发别到我耳后。「躺好别动，冲我笑就行。」
我躺进箱子里，头从一端伸出来，她合上盖子，盖住了我的身体。
木头压在我肋骨两侧。
聚光灯太亮，我看不清人群。
我听见刀片滑进卡槽。
然后它落了下来，我这才明白那不是道具。
剧痛撕裂我的身侧，疼得我张大了嘴，却只呼出一口气，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伊莫金对着麦克风大笑。「科拉演技真好。是不是看着特别逼真？」
观众跟着她一起笑。
第二片刀落下，接着是第三片。
温热的湿意在我背下流淌，从木头的裂缝里滴到舞台上。
黑暗里有人说：「那假血看着真逼真。」
「科拉，别闹了，」基根从座位上喊。「别丢人现眼了。」
莱纳斯在鼓掌。「妈妈是史上最棒的演员！」
我想把头转向他。
我的脖子动不了。
头顶的灯光变成白色，又变成灰色，然后归于寂静。
等我回来时，我飘在天花板附近。
我下方是舞台，是那只箱子，还有我自己从箱子一端伸出来的头，眼睛半睁着，皮肤白得像纸。
我不在里面。
我死了，我知道。
伊莫金低头瞥了一眼我的脸，有那么一秒钟，她的笑容僵住了。
随即她举起麦克风。「我们的嘉宾是不是看着特别令人信服？」
「科拉，起来，」基根低声呵斥。「你在毁她的节目。」
「妈妈，起来，」莱纳斯说，用的正是我接他迟到时他那种语气。
「我没生气！」我冲他们尖叫。「我死了！」
没有人转头。
只有最后一排的一个男人除外。
他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夹克，没有笑。
他身旁的老妇人——锡达街殡仪馆的哈蒂·昆西——抓住了他的袖子。
「亚伯，坐下，」她说。
他没坐。他盯着那只箱子。
然后他抬起头，越过灯光，直直地看向我。
「那不是表演，」他喊道。「快叫救护车！」
人们又笑了，笑声轻了些。
他翻过舞台脚下的栏杆，双手撑地落了地。
伊莫金挡在箱子前面。「先生，请坐下。你会破坏惊喜的。」
他把她推到一边，扯开箱盖，两根手指按上我的脖子。
他的脸色变了。
剧院里其他每一张脸都还带着笑容转向我，只有他一个人明白了。
我没有手，没有声音，也没有身体可以挣扎。
可他在看着我，于是我用尽全力抓住了他。
一个舞台工作人员掏出了手机。
伊莫金凑近他，极轻地耳语：「还不行。」
我在天花板上听见了。
那个舞台工作人员把手机放回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