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之日我身死，醒来手握闪电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二天
我在县应急频道上死了，四百个人听着。
那时天已经响了三个晚上，一声平板的金属音，听得所有人牙根发酸。
电网已经没了，应急中心的最后一台发电机也在咳嗽。
门被撞开的时候，我还在报避难所的地址。
然后线路安静下来，我躺在了地板上。
我醒来时，看到的是自家的天花板。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脑袋像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样。
我躺着没动，侧耳去听发电机的声音，听到的却是一台冰箱的嗡嗡声。
我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
屏幕显示：六月二十六日，星期四。
上面还显示电量只剩百分之一，可我昨晚明明插上了充电器。
然后它变成了百分之百。
蓝色的光正爬过我的掌心。
它化作细亮的丝线，在指缝间游走，床边的充电器啪地一声，黑了。
我坐起来，把手伸到面前。
那些丝线离开我的皮肤，爬上墙壁，烟雾报警器啾地叫了一声。
“行，”我出声说，“行。”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距离天第一次响起，还有十二天。
有人敲了我的门。
我攥紧拳头，光灭了。
我把门拉开一条缝。
住在对门的霍利斯·伦尼克站在走廊里，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提着一加仑的水。
他穿着工装靴和帆布外套，虽然天已经热了。
我们在电梯里打过几次招呼。
“早啊，接线员。”他说。
他把水壶递给我。
“雨季到了，”他说，“放床边。手电筒也是。”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目光疲惫而沉稳。
“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在哪儿上班。”我说。
“你在电梯里戴着工牌。”他说。
我现在没戴。
他把水和手电筒塞进我手里，在我开口之前转身走了。
我接住了。
我一直站着，直到他的门关上。
应急管理中心坐落在河边的山坡上，一栋低矮的灰色建筑，上面挂着旗。
我在那儿工作了四年。
洛琳·普鲁伊特端着两杯咖啡，在我的工位前等着。
“来了，”她说，“加奶，不加糖。你脸色不太好，亲爱的。”
“昨晚没睡好。”我说。
“那咱们把它补回来。”
她是我的副主任，从我第一天上班起就一直对我很好。
她把一杯咖啡放在我的键盘旁，又把一块剪贴板滑过来。
“八号有连续性演练，”她说，“我们整个团队那天要搬到四号避难所，所以我需要名单。你在这儿签字，你的加一名写在这一栏。员工免费。”
我看着那张表。
上面已经有三十一个名字了。
四号避难所能容纳两百人。
全县有四百一十名员工，我知道这个数字，因为我曾对着对讲机大声数过，当时门正被撞开。
我还知道四号避难所加装了一套新锁，上个月订的，我在这间办公室里见过送货单。
“演练是面向所有人的吗？”我说。
“面向所有签字的人，”洛琳说，笑了笑，“别担心。我会确保你被安排上。”
她敲了敲那一行。
笔已经在我手里了。
我把它放下。
“不。”我说。
调度大厅坐满了人，我说得很大声，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我不会签一份决定谁能进去的名单。这里谁都不该签。”
洛琳的笑容纹丝不动。
“格蕾塔，”她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一场演练。”
“那就让演练面向所有人。”
我摘下工牌，放在操作台上。
我拿起外套和水壶，从四十张惊愕的脸前走过，出了门。
没有人叫住我。
大厅里凉爽而安静，我走到一半时，两个合作社维修队的人打开了电梯旁的配电箱。
其中一个是霍利斯。
他现在戴着安全帽，我进来时他抬起了头。
然后天响了。
那声音穿透玻璃天顶，一声平板的金属音，直直钻进我的骨头里。
前台还在打字。
另一个维修工继续干活。
霍利斯手里的扳手掉了，他的目光穿过大厅，找到了我的眼睛。
他也听见了。